两个小家伙吵闹着,任翠英把红烧海鳗端出来。
“萍萍,去,这碗端给胖婶。”
“家里还有很多,不许再偷吃了!”
萍萍端着碗,磨蹭着往外走,嘴里还小声嘀咕:
“我才没有偷吃,明明是阿泉……”
中午,单单是红烧海鳗,一家人几乎都吃饱了。
陈江河伸伸懒腰,收拾好出海要带的水壶,头帽等,去老黄那打了些冰块,到了码头,星禾跟阿宾已经在等着了。
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根本没人在这时候出海。
正常渔民都是靠天吃饭,只要风平浪静,半夜就要出发,争取在海上多待一些时间,能多捞两网。
今天海面浪花不大,昨晚大家伙都睡得很晚,陈江河没打算往远处跑,只到红树林,把地笼放下就好。
太阳晒人还是蛮毒辣,看陈江河没带帽子,星禾拿起一顶扣在他头上,娇嗔道:
“等会晒成黑炭头,没人要可别找我。”
她自己带的帽子,还是陈江河之前送的斗笠,护颈和面罩,头脸一点晒不到。
阿宾摸摸自己发烫的头发,悄悄撇了撇嘴,阿姐就知道心疼二哥,完全忘记了他这个正牌老弟。
陈江河微微一笑,渔民根本没有白净的,天天风吹日晒,就算防护做的再好,也难免变得黑黝黝。
自己可能是因为重生,加上系统加持,一直晒也没见变黑。
星禾就不一样了,真是天赋怪,怎么晒也没见黑,老娘平常没少羡慕。
船一路平稳开到红树林,阿宾左右看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
“二哥,这回咱们把地笼下到那边去,别又被人偷网了。”
陈江河点点头,确实得防着点。
上次地笼被人偷,如果再放在原位置上,说不定小偷偷上瘾,再来一次。
这次放地笼,陈江河没有动手,全程看着阿宾放诱饵,下地笼,手法已经颇为熟练。
“行啊,阿宾手艺不错,可以出师了。”
阿宾咧着嘴笑:“那当然,我学东西很快的!”
星禾没忍住顶了一句:“让你学车,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
“阿姐咱们老大别说老二了,小黑教车的时候,你也在旁边,不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还敢顶嘴,看来今天要实行家法!”
“啊!阿姐饶命……二哥,救我……”
“哼哼!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的!”
陈江河看着姐弟俩嬉闹,失笑摇头。
自己教星禾‘叫破喉咙’的话,没想到她还真会活学活用,给用到这里来了。
放完地笼,看看时间还早,阿宾往红树林里看了几眼,提议道:
“二哥,咱们进去看看有没有好货?鲍鱼,土龙什么的,随便来个几十斤,也不算白来。”
陈江河:……
这小子口气真不小,还随便几十斤。
红树林前后来过三四次,每次抓的值钱货都不少,如果来的太勤,怕把这边的货抓断代了。
“时间不早了,进了红树林也没太多时间找货,到海里绕个圈,拖一网就回家。”
阿宾装模作样叹口气:“哎!都怪黄国红和张玉梅,为了看大戏,耽误咱们出海赚大钱!”
星禾忍不住翻个白眼:“早上时候,我说要出海,你非要去看热闹,现在又怪别人身上!”
“嘿嘿,耽误出海的又不光咱一家,去镇上瞧热闹的,队伍都排出二里长,那叫一个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人往一块凑的。”
陈江河摇摇头,他还是见识太少。
到了后世,如果是十一国庆,别说热门景点,就算是不出名的小景点,去逛一下,那也是人挤人,肩挨肩,风景没看多少,净看前面的后脑勺了。
一路闲聊着,船往外开出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陌生海域。
这里风已经彻底停下,海面只有一点点起伏波动,海水蔚蓝透亮,如同一大片纯洁蓝宝石,看着就让人舒心。
不过从小在海边生活,三人对此美景,没有太多感觉。
“阿宾,停下,就在这下网。”
从这里开始下底拖网,慢慢往回走,回港的时间刚好差不多。
渔网一点点放进海里,船速调慢,陈江河看着方向,指挥阿宾往回开。
“二哥,要不多捞两网?就一网总感觉不保险。”
“想什么呢,多捞一网起码耗费一个钟头,等会回去晚了,家里阿嫲老娘她们又该担心了。”
阿宾点点头:“对对!二哥说的对!现在阿嫲也开始会唠叨了,天天抓着我念经,说要听你的话,听阿姐的话,乖乖做事不许闯祸,不许去田里偷瓜,山上偷果……”
星禾也有同感,大倒苦水:“阿嫲最近不知怎么了,话多了好多,大晚上不睡觉,唠叨起来没完。”
“还让我不能跟你发脾气,不许使小性子……你就说,我什么时候发脾气,使小性子了。”
陈江河被逗笑了,是生活条件变好了,让阿嫲心情好,话变多了?
还是说,难道这是迟到的更年期?
听说有的人更年期的时候,会一件事翻来覆去唠叨个没完,其实这时候内心敏感,很容易焦虑。
也或许是星禾跟阿宾前几天去港岛,把老太太吓得不轻,生怕丢了好孙女,大孙子,想的太多了。
“阿嫲上了年纪,她唠叨你们就听着,不要不耐烦。”
阿宾叫屈:“我可不敢不耐烦,阿嫲也学会用烧火棍当家法了,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起来太快了!”
陈江河哈哈大笑,阿宾这小子,现在待遇跟阿泉和萍萍一样了,不老实就要挨烧火棍。
渔村慢慢前行,三人东拉西扯闲聊着,头顶蓝天白云,海面水声哗哗,颇为悠然自得。
忽然,柴油机发出老牛嘶吼声,排气管黑烟突突突往外冒。
“二哥,有货了!!”
“哈哈,我就说吧!这才十来分钟,就爆网了,肯定要再拉一网!”
阿宾兴奋地原地蹦一下,每次出海都爆网,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星禾眉眼弯弯,撸起袖子,准备起网分拣鱼获。
只有陈江河眉头一皱。
不对啊!
柴油机的声音,不像是拉到鱼群爆网,反而像拉到顶级巨物,已经不堪重负,马上就要爆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