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一会,实在没搞懂什么打开,陈江河把木箱放下,指挥阿宾启动起网机。
“差点忘了,网里还有个大家伙!”
“大家伙?”阿宾有点兴奋,“二哥,是什么大货,大龙胆,还是黄唇鱼?”
陈江河摇摇头,捡起一旁的盘子碟子,用水仔细冲洗。
冲掉满盘的海泥污垢,露出底下幽幽青花。
对于瓷器,前生今世他都没有研究,只是看着这青花,釉质,感觉不像一般货色。
可惜盘子底下没有落款,不知道是哪个朝代。
“看这么仔细,这是什么宝贝吗?”星禾也凑到一旁看。
陈江河嘿嘿一笑:“宝贝肯定是宝贝,就是不知道是大宝贝还是小宝贝!”
“什么大宝贝小宝贝的,又讲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不懂,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些盘子碟儿,说不定比黄金还要值钱!”
星禾张大嘴巴,有点不信:“真的假的?这些盘子造型,感觉还没县里百货大楼卖的好看!”
“嘿!你可真行,拿上周的跟东周西周的来比……”
“什么意思?”
“反正你就知道它们值钱就行了,不过现在估计不好卖,以后才会更值钱。”
“就像你藏在床底下,任姨还嫌弃占地方的珊瑚石头?”
陈江河没话说了。
跟他们这些人解释,真的好累……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一般人一辈子都挣不出来,恐怕眼珠子都会瞪出来。
起网机已经把渔网吊到甲板上,阿宾目瞪口呆,指着半空:
“二……二哥,这就是你说的大家伙?”
渔网中,一个一米多高,三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家伙,一看就是庙里烧香用的大香炉。
大香炉周身满是海泥和海蛎污垢,看不清是什么底色,三足比成年人胳膊都要粗。
渔网里有些鱼虾已经被大香炉压扁,海水混着黑泥朝甲板倾泻。
香炉的圆形口里,忽然蹦出一条大红斑。
可此时,三人对红斑没有一丁点兴趣,只是张大嘴巴看着大香炉。
就算陈江河在海底已经摸索过一遍,此时直面这大家伙,还是有点震惊。
香炉可不是一般的器具,几乎是祭司专用。
像眼前这一只大家伙,应该是放在庙宇中,供人敬奉插香。
“二哥,这……可真是个大家伙!”
“江河,这是香炉吧?谁把它扔海里了?”
陈江河围着转了一圈,走到起网机旁边,小心把渔网放下。
哗啦啦的海水顺着甲板肆意横流,鱼虾蟹也四处蹦跶,三个人完全不理会这些,齐齐凑到大香炉旁边。
阿宾仔细擦了擦香炉壁面,眼睛越看越亮:“二哥,这上面好像还有图案!”
陈江河已经抄起胶皮水管,接到喷头上,一股水柱冲到香炉身上。
松软的海泥很容易就被冲掉,下面还有不少海蛎硬壳,光靠水流可冲不下来,得拿竹片、木签慢慢剔除。
海泥被冲干净,大香炉已经露出底色,是带着绿色的铜锈。
这一尊黄铜大香炉,在古代时候就价值不菲,放到现在,更是不知会何等贵重。
阿宾跟星禾两人,用木片清理着香炉壁上的海蛎壳,慢慢的,可以看清表面上浮雕。
海浪,龙纹,祥云,还有一些模糊的铭文。
阿宾皱着眉头念上面的铭文:“护国……比民,嗯,后面是,妙灵……日应……”
本来铭文就有点模糊,加上这小子识字不多,读起来磕磕绊绊。
星禾把他推到一旁,没好气道:“念几个字,能错一半!”
“学习不好好学,以后跟阿泉一块去码头扛包吧!”
“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宝鼎?”
一字一字念完炉腹上铸写大字,小字就有点看不清了,只模模糊糊看清‘大明永乐,永供祠宇’几个字。
能把文字念出来,可并不明白其中含义,星禾跟阿宾眼巴巴看着陈江河,等他解惑。
陈江河已经完全惊呆了,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是天妃香炉,是妈祖娘娘庙的东西。”
天妃,原本是莆田湄洲的渔家姑娘,叫林默,识天象,善水性,一辈子救海上遭难的人,后来羽化升天,做了海神。
元朝朝廷封她天妃,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更是仰仗她护佑,加封为‘弘仁普济天妃’。
这香炉上铸的,便是这个封号。
到了后世,更是唯一一个拥有身份证的神明,妈祖金身巡行天下,坐飞机高铁,都可实名购票。
现在,他们弯角村刚要捐钱捐物,准备重修妈祖庙。
这尊妈祖香炉,就被打捞出来。
若说冥冥之中,没有安排,任谁都不会相信。
特别是陈江河,一向村里人都笑称他是妈祖亲孙子,运气灵得很。
现在又捞上这么一尊妈祖香炉,更是无可辩驳的实锤了!
星禾跟阿宾两人已经呆住了,给香炉撬海蛎壳的手不由自主地放轻。
“二,二哥,这这是妈祖娘娘的香炉?”
星禾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掩饰不住的钦慕。
以前说江河是妈祖亲孙子,她只是淡淡一笑,知道这只是因为江河运气好,大家的玩笑话。
可此时看到大香炉,她心里动摇了,自己男人,就算不是妈祖亲孙子,也能算的上曾曾孙子了吧!
陈江河双手贴着香炉铜壁,摸索着图案铭文,心中感慨。
这是妈祖娘娘借自己的手,把这香炉送回妈祖庙里,接受香火祭祀啊。
本来以为是个什么古董,还想着是不是又发了一笔大财。
别说这玩意不好买卖,就算值再多钱,陈江河他也不敢动丝毫心思。
“走了!回家!回家直接抬到妈祖庙去!”
这玩意是他捞上来的,但不是他私人所有,应该是所有妈祖娘娘的信男信女共有!
星禾跟阿宾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能一起打捞到妈祖香炉,敬奉给妈祖娘娘,他们都是与有荣焉。
“二哥,咱们这回能出大名!”
“是呀!江河,从小到大,还没听说谁打捞过妈祖娘娘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