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绽裂的天台上。
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琪亚娜猛地翻身跃起，摆出了战斗架势。
但她没有开枪。
那把枪还握在手里，枪口低垂着，始终没有抬起来。
雷电芽衣的律者人格，偏过头看向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嘲讽。
“怎么？不开枪？”
她踩着细碎的雷光。
紫色的电弧在她的脚下一寸一寸地绽开，像是一朵朵在水泥地上盛开的花。
她慢条斯理地，往前踏出一步。
气场，压迫全场。
“你在等什么？”
“芽衣还在这具身体里面。”
琪亚娜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是不会伤害她的。”
律者人格听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从雷电芽衣的唇间溢出来。
好听，悦耳。
却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真是感人的友谊。”
“我都快感动哭了！”
“不过，去死吧！”
下一瞬间。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琪亚娜的瞳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
——砰！
一记裹着雷光的掌击，就已经轰在了她的侧腹。
琪亚娜的身体被砸飞了出去。
后背狠狠地撞在护栏上。
金属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那整排栏杆都跟着弯了。
还没来得及等琪亚娜喘口气？
第二轮攻击，已至。
雷电芽衣的手肘，自上而下地砸向她。
雷光在接触到琪亚娜后背的瞬间直接炸开。
琪亚娜双腿一软。
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
“你的枪呢？”
律者人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拿不出来？”
琪亚娜死死咬紧牙关。
她强忍着腹内脏腑翻涌的剧痛，猛地撑地。
起身。
拳头上，凝聚起崩坏能。
那层淡淡的白光在她的指节上亮起，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雷电芽衣的脸，挥出了一拳。
但拳头，在距离雷电芽衣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风，被拳风带得往两边分。
律者人格偏了偏头。
她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拳头。
眼神里，全是不屑。
“你下不去手。”
“我可不会！”
说罢。
她的手，直接穿透了琪亚娜的肩膀。
裹挟着雷光的指尖，从琪亚娜的左肩贯入。
再从后方，穿出。
鲜血，在瞬间涌了出来。
那抹刺目的红，顺着雷电芽衣的手臂一路淌下，染红了她的整条手臂。
琪亚娜浑身猛地僵直。
瞳孔开始涣散。
她张了张嘴。
想再次呼喊雷电芽衣的名字。
只是喉咙里，涌上了一股滚烫的腥甜。
“咳咳——”
一口血，吐了出来。
雷之律者，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手掌。
失去支撑的琪亚娜。
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
软软地，向后倒下。
——嘭。
一声闷响。
她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天台地面上。
血，从她的肩膀汩汩流出。
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真无聊。”
律者人格甩了甩手上的血。
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那个被她压在意识深处的灵魂，正发了疯似的，反扑。
“你对她做了什么。”
声音从意识的夹缝里，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恨意。
“你对她做了什么……”
一字一顿，仿佛来自九幽。
律者人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夺走。
像有人从她手里，硬生生掰开手指，抢走了她攥紧的东西。
琪亚娜的血。
是琪亚娜的血。
雷电芽衣的意识，在血的气味中，清醒了过来。
“你……！”
律者人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但为时已晚。
雷电芽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她一抬头，就看见琪亚娜躺在血泊中。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已经泛出了青紫色。
“琪亚娜——”
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双手，按在琪亚娜肩膀的伤口上。
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
温热的。
粘稠的。
雷电芽衣撕下自己的校服袖子，想要包扎。
但布料，瞬间就被浸透了。
止不住。
根本止不住。
“琪亚娜，琪亚娜你醒醒——”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琪亚娜苍白的脸颊上。
“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琪亚娜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吟。
“……芽衣？”
“我在，我在！”
雷电芽衣把她的头抱在怀里。
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正在变冷的身体。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人，我……”
她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她的腿在发软。
她的手臂在颤抖。
根本抱不动琪亚娜。
“把身体给我。”
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声音。
“你做不到的。把身体给我，我能救她。”
雷电芽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信我一次。”
那个声音，变得轻柔了。
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雷电芽衣低下头。
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
琪亚娜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了。
“滚。”
她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沙哑。
却无比清晰。
“你给我滚。”
她不会再信了。
哪怕琪亚娜真的死在这里。
她也要用自己的手，抱着她，到最后。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从天台的入口处响起：
“雷之律者，捕获完成。”
空气，微微波动。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从光学隐形中显现。
灰色的罗马卷，在风中微微飘动。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她的身后。
一台又一台逆熵机甲，退出了光学隐形。
几十台。
上百台。
它们不知何时，已经把整座千羽学园包围了起来。
从楼顶，到操场，一直到校门口。
黑压压的一片。
冰冷的金属躯壳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光，炮口与锁定射线，密密麻麻地，全部对准了天台上那个抱着人的少女。
雷电芽衣抬起头。
满脸泪痕。
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琪亚娜。
看着那个从隐形中走出来的少女。
布洛妮娅看着她。
面无表情道。
“你的选择。”
“是配合，还是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