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农村老家,老人有什么东西给了谁就是谁的,二嫂怎么都没想到许春燕会来这出。
她尴尬地笑了笑,
“你真的愿意拿出来?我可听说那个镯子是翡翠的,有可能值不少钱呢?”
“多少钱我也不能一个人拿,你说的对,我平时也没有照顾奶奶,不能平白无故的拿她的东西。”
这时,大姑吃过饭端了一小碗汤泡饭进屋,两人都想听大姑怎么说,跟随她一起进了奶奶的屋。
大姑也是用心伺候老娘的,
“妈,今天是过年,我喂你吃两口饭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舀了一点喂奶奶嘴边,可奶奶根本不肯张嘴。
大姑带着哭腔,
“妈,你再不吃不喝就会死的。”
陈光明也过来看奶奶,见这情形,不由分说一把拿过大姑手中的勺子,
“奶奶,光明来喂你了,你就吃一口吧。”
奶奶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始终抿着嘴不肯吃。
陈光明哭着哀求也没有用,大姑心疼陈光朋,也心疼她妈,
“光明,算了吧,你奶奶怕是决意要走了。”
陈光明喝了酒,本来情绪就有一点上头,听到此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许春燕本来打算回去带欢欢喜喜睡一觉的,看陈光明完全失控了,她的心情变得很不好受。
她理解陈光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要走了,大河村再也没有了期待,他舍不得奶奶,同时也是在哭自己心酸的过往。
许春燕眼眶发红,走过去拍他的背安慰他,
“光明哥,你不要哭了,奶奶最心疼你,肯定也不想你这样子。”
陈光明一抽一搭抓住许春燕的手,
“春燕啊,我心里难受啊!”
大姑看他们两个泪眼婆娑的抱在一起哭,拍了拍他们肩膀,语重心长道,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两个太累了,还是过去休息吧,也让奶奶安静一会。”
许春燕搀扶着陈光明从奶奶房间走了出来,不经意间看到一旁的二嫂,很不屑地朝他们撇了撇嘴,很明显就是觉得他们两个矫情。
奶奶这样,陪在身边经常看到的晚辈觉得无所谓,像陈光明这样常年不在家的,一时半会很难接受。
醉酒加上伤心,陈光明到了二哥家,没几分钟倒头就睡着了。
许春燕也伴着欢欢喜喜熟悉的奶香味沉沉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大哥的大女儿陈大秀抱着哭闹的欢欢往外走,喜喜则坐在床边上吃饼干。
另一张床上,陈光明睡得正香,浅浅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天啊,她这是睡得多沉啊,两个孩子醒来了都不知道。
她连忙坐起来,
“欢欢!”
陈大秀转身,
“婶娘,我怕他吵醒你!”
许春燕接过欢欢,感激地朝陈大秀点了点头,
“谢谢你,大秀!”
陈大秀害羞地摆了摆手,这时,大嫂也走了过来,
“春燕,叫光明起来吃饭吧,你二嫂的饭菜都熟了。”
“大嫂,就让光明多睡会吧,他昨晚上都没睡,等他醒了随便吃点东西就行。”
许春燕想起二嫂,并不想和她有太多的交集,可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在她家,去哪也不方便,不管怎么样,先吃饱饭再说。
看许春燕穿衣起床,大嫂和她大女儿一人一个抱欢欢喜喜出门。
等许春燕到堂屋的时候,大嫂已经给欢欢喜喜在喂鸡蛋羹拌饭,两小子一人一口,吃得吧唧吧唧,大嫂也笑眯眯的,
“春燕,你真有福气,你看他们吃的多好。”
因为镯子事件,二嫂没有了上午的热情,不冷不热得给许春燕递了一双碗筷。
大哥坐一旁朝许春燕笑了笑,
“这人不得不信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两个儿子一起出生一起长大,省得东躲西藏还省了罚款。”
许春燕说了辛苦大嫂的话,又转头夸大哥,
“大哥,你真会说话,生他们的时候,我也遭了不少罪,带双胞胎也不轻松,光明哥都说了,宁愿天天搬砖,也不愿意在家带孩子。”
大嫂笑眯眯的,
“我看他们两个挺好带的呀,你们不是请了李娟当保姆吗?如果今年你们再要请人,把我们家大秀也带过去,我看她就挺喜欢带孩子。”
陈大秀是喜欢带孩子,可她现在上初三,还想读高中上大学,她撅着嘴表示不同意,
“妈,我还想读书呢!”
“你的成绩又考不上中专,还读什么读?”
“我想上高中读大学。”
“大学有那么容易考吗?你看村里哪个女孩子考上了大学?早点出去打工,自己赚点嫁妆钱,我都不要你的,将来你自己有底气。”
陈大秀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再反驳,弟弟妹妹吃完到院子里玩,她也随便扒拉几口回了自己家,看得出来,她有了自己的心事。
许春燕看明白了,大嫂没想压榨她女儿,但是也不愿意长远的付出,如果是儿子说要考大学,那可能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大嫂算是年轻一代的农民,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是根深蒂固的。
许春燕虽然有点同情陈大秀,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暂时没时间精力想她的事。
按村里的习俗,每家都想生男孩,许春燕一胎生两个儿子,在大河村都是独一份的存在,确实让人羡慕。
到了晚上,很多村里的老人家聚集到了陈光明奶奶家,有些人是想陪奶奶最后一程,有些人就是冲着许春燕的双胞胎来的。
大姑在灶屋里烧起柴火,又摆上了茶水点心,大家围坐在灶火旁拉家常,还有些人就是进进出出,一会儿看看奶奶,一会儿又逗逗欢欢喜喜。
大嫂看许春燕带两个孩子,一直都在她身边帮着抱喜喜,比起欢欢,喜喜不认生,谁都可以抱。
二哥担心奶奶晚上突然走了,招呼了村里的几个后生来奶奶的堂屋打牌。
年轻后生都嚷嚷着要把陈光明叫过来,二哥笑了笑,
“他今天开车太累了,等他睡够了自然会过来,我们边打边等他。”
其中一个高个子不同意,
“那不行,我们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有钱人,我得过去把他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