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坐在老板椅上。
办公桌上堆着一尺高的项目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跟密码一样,看得他眼眶发酸。
他强迫自己看。
但不到三分钟,视线就失焦了。
他把文件扔在实木桌面上。脑子里全是江圆圆挂着泪花的眼角,还有那张伪造的医院B超单。
在段家这座金碧辉煌的宅子里,连张床都不干净。他漏看一眼,老太婆就算计圆圆的肚子,方曼茹盯着她的命。
他绝不可能让她每天下班后,还要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去戒备。
何域齐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沈如霜的信息还停留在十分钟前:【你老子那根烂东西这辈子都没学会怎么疼老婆,你别走他的老路。早点把段氏抢到手里……】
他深以为然。
在南城的时候,他就给圆圆承诺过,。“钱不够就去借。老子就是去卖血,也给你把四室一厅买下来。”
当时江圆圆翻了个白眼,叫他别把她当傻白甜,说要是卖血能富,他早就富了。
她没说错,就连他想挣打拳的十二万、一个厕所房价的快钱,都得碎掉一个右胳膊去换回来。
现在他有钱了,差点忘记他们最初的承诺。
他伸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进来。”
十秒钟后。
红木大门被推开。
魏青夹着平板电脑走进来。目光平视,绝不往休息室的方向多看一眼。
“何总,法国专利的截胡方案已经发给沈氏并购部了。他们正在测算底价。娱乐板块的爆料,狗仔那边也对接好了,今晚八点,引爆全网。”
她从出去办公室到现在不到一小时,所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部署着。
何域齐没接商战的话茬。
“腾几个人出来。去办件正事。”
魏青翻开平板,“您说。是去查二房的海外账户,还是去堵段子轩的资金口?”
“买房。”何域齐说。
魏青敲击屏幕的手指一顿。
她抬起头,隔着镜片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确认自己没听错,“买房?”
“对。”何域齐身子前倾,语气比刚才安排做空段氏时还要严肃,“在公司附近,离这儿越近越好。大平层,最少四室一厅。要带超大阳台。”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安保必须是京市最顶级的。一只苍蝇都进不去的那种。另外,给我联系几个顶级的室内设计师待命。”
魏青沉默了两秒。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职业微笑。
刚刚她还在策划如何调动沈氏集团数百亿的资金流,去拆解一个千亿财阀。一转眼,老板让她去客串房产中介?
“何总,战投部现在人手很紧。”魏青试图挽救一下部门的逼格,“沈氏来的四个高级财务正在拆解段子轩的账目……”
“让他们先别拆了。”何域齐打断她,“账晚点算跑不掉。房今天必须定下来。下班前,我要看到备选清单。”
魏青闭上嘴。
明白了,千亿财阀的死活,比不上他老婆换个地儿睡觉重要。
“预算多少?”她认命地进入大内总管的角色。
她现在跟个太监一样,除了不擦屁股,啥活儿都得替太子爷鞍前马后。
“没有上限。”何域齐往后一靠,“钱我卡里有,晚点给你。”
沈如霜给了他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他一直没动,现在是时候刷了。
“明白。”魏青在平板上飞快记录,“公司周边五公里内,顶级安保,四室一厅,大平层。我会让四位高级财务分析师从投资回报率、地段升值潜力和物业资质三个维度,为您筛选出最优解。”
用高级财务去买房。
杀鸡用牛刀,刀刃还卷了。
“去办吧。”何域齐挥挥手。
魏青转身走出办公室。
战投部大开间里。
那四个从沈氏借调来的财务精英正对着段氏的财报奋笔疾书,敲击键盘的声音响成一片。
魏青走过去,敲了敲他们的办公桌。
“先停一下。”
领头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魏总监,二房旗下那个娱乐公司的资金流向快理出来了。”
“先放着。”魏青把一份京市中心城区的地图推过去,“现在有个更紧急的S级任务。帮何总挑一套房。”
四个财务精英集体愣住。
“挑房?”
“对。”魏青面无表情,“五公里内,大平层,四室,大阳台,顶级安保。预算无上限。五点前要出报告。图文并茂,附带风水评估和周边生活便利度指数分析。”
“是要通过购房来埋雷吗?我们现在马上拆解段氏旗下的房地产,商讨出一套能够直接撬动百倍杠杆……”
“不是,是要用来住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红木大门的方向。
不是,买房子比商战还重要?!不是下达了死命令,要把地产、美妆、娱乐三大版块搅成一团浆糊吗?
“……好,我们马上调取各大中介的内部房源库。”
魏青补充了一句,“记住,只要四室。户型不符合的话,五室六室都必须砸成四室,多出来的空间改造成衣帽间。”
-
下午六点。
江圆圆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窝里,睡得正香。
隐形门被轻轻推开,何域齐放轻脚步走进来。
他在床边单膝跪下,左手捏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鼻尖,轻轻晃了晃。
“老婆,醒醒。下班了。”
江圆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有点发懵。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何域齐的脖子上。
何域齐顺势坐在床沿,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宝宝,叫老公。”
她还是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他肩膀上,“老公。”
叫声像见了水的棉花糖,化得甜丝丝的。
何域齐就喜欢她这副半睡半醒的模样,乖得很,哄着让干嘛就干嘛。
他下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声音压得很低:“老陈发信息来了,段正华今晚要在老宅组个家宴,主支旁支都得在。”
老陈通知的时候,还加了一句,【有几位特别的客人正在等着您。】
听到“家宴”两个字,江圆圆的瞌睡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从他怀里退开半寸,眼神清明起来,“又要一起吃饭?”
她口味重,静悄悄吃点辣的,好像犯了天条一样,各个都要甩她眼刀子。
何域齐拿过旁边的外套给她披上,眼皮半耷拉着,透出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怕什么?你就吃辣的,我看谁敢说你一句。”
“坐下!”江圆圆立刻板起脸,“下午在办公室怎么答应我的?要用脑子,不能用拳头。”
何域齐挪了一下屁股,展现“坐下”的动作:“行,我不会忘的。绝对不动手,智取,动脑子。”
江圆圆高兴了,从他怀里挣脱开,光脚踩在地毯上,“敌不动,我不动。你对段正华要恭敬,对老太太要孝顺。让他们觉得,你虽然在外面疯,但骨子里还是想得到家庭认可的。”
他蹲下来,大手指腹磨过她脚后跟的位置,检查没有磨伤后,才抓着她的脚往鞋子里塞:
“懂了。恭敬孝顺嘛,我会!你就睁大眼睛,看我怎么孝敬那帮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