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仁脚踝上的伤让他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没停。
采石场深处堆着废弃工具。铁镐、铁钎、绳索,还有几根撬石头的木杠。
萧仁翻了一遍,找到几根铁钎,又找到一捆麻绳。他把铁钎扛在肩上,拖着麻绳往回走。
走到石壁前时,外面传来喊杀声。死士的第二波进攻已经开始了。
萧仁把铁钎插进石壁底部的裂缝里,用力往下压,石壁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裂缝太浅,铁钎吃不住力。
他换了个位置,找到一条更深的裂缝,把铁钎插进去,用木杠卡住尾部,整个人压上去。
咔嚓。石壁裂开一条缝,更多的火油渗出来。
萧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继续撬。铁钎一根接一根插进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火油渗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扶苏的军队在节节败退。萧仁加快了速度,他把最后一根铁钎插进裂缝,用木杠撬。
石壁发出沉闷的响声,裂缝扩大了一倍,火油像小溪一样流出来。
但他还没达到目的,他要让整面石壁塌下来。萧仁抬头看了一眼石壁顶部的悬石。
那块石头卡在裂缝里,如果能让它掉下来,就能砸碎石壁,让火油大面积喷涌出来。
他找到一根足够长的木杠,爬上了石壁。石壁很陡,但裂缝很多,可以当落脚点。
萧仁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爬到悬石旁边,发现那块石头卡得并不紧。
只要用木杠撬一下,就能让它掉下来。萧仁把木杠插进悬石底部的裂缝里,用力往下压。
悬石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木杠太短,吃不上力。
他看了看数周,发现石壁顶部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可以当支点。
他把木杠的一端卡在凸起的岩石下面,另一端插进悬石底部的裂缝,整个人吊在木杠上。
悬石开始松动,萧仁咬紧牙关,用力往下坠。
木杠发出吱吱的响声,悬石一点一点往外移。
轰隆,悬石掉了下来,砸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石壁上的裂缝瞬间扩大,火油像喷泉一样喷涌出来。
萧仁差点被震下去。他死死抓住石壁上的裂缝,稳住身体,往下看。
石壁底部已经积了一大滩火油,还在不断增多。
他爬下石壁,脚刚落地,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扶苏的军队被死士突破了,萧仁转身往回跑。
他跑出采石场时,看到扶苏的士兵正在往后退,死士已经冲进了采石场的入口。
“撤!”扶苏大喊,“往里面撤!”
士兵们往采石场深处撤退,死士紧追不舍。萧仁站在石壁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火折子。
他在等,等死士冲进火油的范围。扶苏带着士兵从他身边跑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死士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萧仁看到死士的脚踩进了火油里。
他点燃了火折子,火苗在风中摇曳,照亮了他脸上的汗珠,他盯着死士,等着他们全部进入火油的范围。
十步,萧仁把火折子扔了出去。火折子落在地上,碰到火油,瞬间燃起大火。
火焰沿着火油蔓延,像一条火龙,冲向死士。死士们还没反应过来,火焰就已经烧到了他们脚下。
火油沾到他们的衣服上,烧得极旺。死士们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火焰。
但火油用水都浇不灭,越滚烧得越旺。整个采石场入口变成了一片火海。
萧仁站在火焰后面,看着死士在火海中挣扎。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盯着火焰,等着它烧完。
火焰烧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熄灭。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冒烟。
扶苏走到萧仁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你赢了。”
萧仁摇头:“还没完。这只是第一波,死士还有很多人。”
“那怎么办?”
“等。”萧仁说,“等墨渊回来。”
扶苏皱眉:“墨渊去城外运火药武器了,来回至少要一个时辰。”
“那就守一个时辰。”
扶苏看了看数周:“采石场只有这一个出口,死士要是再冲进来,我们挡不住。”
“那就让他们冲不进来。”萧仁说,“把石壁上的裂缝撬开,让火油流出来,把入口封住。”
扶苏明白了,转身去指挥士兵。萧仁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
脚踝上的伤疼得他站都站不稳,但他没坐下。他盯着采石场入口,等着死士的下一波进攻。
死士没有让他等太久,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
萧仁看到死士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入口处,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先用连发弩往里面射了一轮箭。
箭矢落在石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死士射完一轮箭后,开始往里面冲。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进了采石场。
萧仁看了一眼扶苏,扶苏正带着士兵在石壁旁边,用铁钎撬裂缝。
火油已经从裂缝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死士冲进火油的范围时,萧仁再次点燃了火折子。
这次死士有了准备,看到火折子就往后撤。
但火油已经沾到了他们的脚上,火焰顺着火油烧过去,还是烧到了几个人。
但大部分死士都撤了出去,萧仁皱眉。死士学聪明了,不会再轻易上当。
“怎么办?”扶苏问。
“守住入口。”萧仁说,“用连发弩,他们冲进来就射。”
扶苏点头,转身去安排。士兵们把连发弩架在石壁后面,对准入口。
死士冲进来就射,射完一轮就换箭匣,继续射。死士冲了几次,都被射了回去。
但萧仁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连发弩的箭匣有限,死士的箭匣更多。
等他们的箭用完了,死士就能冲进来。他靠在石壁上,盯着入口,等着墨渊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死士又冲了几次,都被射了回去。
但萧仁看到,士兵们的箭已经快用完了。有人已经开始用手里的刀剑代替弩箭。
“还有多少箭?”萧仁问。
扶苏看了看:“不到一百支。”
“够用多久?”
“最多再射两轮。”
萧仁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射两轮。”
扶苏没说话,转身去安排,死士的第六次进攻开始了。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先用盾牌挡住弩箭,然后慢慢往前推。
士兵们射了一轮箭,大部分都被盾牌挡住了。
死士继续往前推,距离越来越近。
“射第二轮。”萧仁说。
士兵们又射了一轮,还是没挡住死士。
死士已经冲到了距离石壁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萧仁攥紧了手里的火折子,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等死士冲进火油的范围,然后点燃火折子。
但死士这次更聪明了,他们看到地上的火油,没有直接踩上去,而是绕开了。
萧仁的心沉了下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墨渊扛着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火药武器!”墨渊喊道,“我运来了!”
萧仁的眼睛亮了,墨渊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里面装着十几个陶罐,每个陶罐都用布条封着口,布条上浸满了火油。
“这是什么?”萧仁问。
“***。”墨渊说,“我在城外试过,点燃后扔出去,能烧一大片。”
萧仁拿起一个陶罐,掂了掂分量,看向入口。
死士已经冲到了距离石壁不到十步的地方。
“点火。”墨渊点燃了布条。
布条上的火油瞬间燃烧起来,火焰在陶罐上跳动,萧仁把陶罐扔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死士中间。
轰的一声,陶罐炸开,火焰四溅,烧到好几个死士。
死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萧仁又拿起一个陶罐,点燃,扔出去。
死士开始往后撤,萧仁没有停。
他一个接一个地扔陶罐,直到把箱子里的十几个陶罐全部扔完。
入口处变成了一片火海。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冒烟。
萧仁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他看着火焰在入口处燃烧,抹去脸上的黑灰,轻哼一声。
扶苏走到他身边:“墨渊来得真及时。”
萧仁点头,看了一眼墨渊。墨渊正蹲在地上,检查剩下的陶罐。
“还有多少?”萧仁问。
“还有六个。”墨渊说,“够用吗?”
萧仁看了看入口:“够了。”
他话音刚落,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
萧仁抬头,看到死士的黑色身影再次出现在入口处。
这次,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
胡亥。胡亥站在入口处,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萧仁:“你还有多少陶罐?”
萧仁没说话。
“三个?”胡亥说,“还是四个?”
萧仁还是没说话,盯着胡亥,攥紧了手里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