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假雷达摆的位置有讲究。”李海生长吁一口气,蹙眉说道,“不能太显眼,太假。也不能太隐蔽,他们发现不了。”
“对。”骨岩踏上一步,“而且不能摆在太偏的地方,卡尔的特工进不来,他就不炸了。”
瑞德点了点头,“我认为可以摆在谷地外围靠海那一侧,原来第八舰队临时雷达站那个位置。那里本来就是雷达阵地,卡尔侦察队拍过照片,知道那个地方。”
“不,”李海生还是摇摇头,“那个位置太‘合理’,卡尔反而会起疑心。”
骨岩嘿嘿一笑,“那摆哪儿?头领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李海生转过身,看向第五舰队锚地方向,吐出四个字:“北坡暗线。”
“北坡暗线,好!”瑞德由衷的点点头,“那咱们放钓鱼钩子的最好地方。”
“对。假雷达阵地可以离北坡暗线出口不到两里地。特工从北坡摸进来,必须走那条干涸溪沟。溪沟两边全是碎石坡,藏人容易,咱们在两边埋伏三组人,特工进来就包饺子。”
李海生把匕首插在溪沟位置,“骨岩,你带猎队二十个人,埋伏在溪沟北坡。恭,你带十个人守南坡。瑞德在假雷达阵地周围埋几组暗哨,万一有人不走溪沟从别的方向绕,也能提前发现。”
“抓活的?”骨岩问。
“尽量抓活的。特工身上肯定带着通讯器、炸药、地图,抓一个审一个。实在抓不住再打死。”李海生站起来,“最重要的一点,活捉也好,击毙也罢,不能放走一人。一定要给卡尔留下这样一个认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让卡尔以为,他的特工虽然全军覆没,但雷达确实被炸了。”
“对!”骨岩用力点点头,“只有这样,他那些成群结队的小舰,才会蜂拥而至,成为咱们的活靶子。”
恭点了点头。“内鬼的事,要不要先查,多点线索,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先不动。动了内鬼,卡尔就知道咱们有防备。让他的人继续活动,等特工进来安炸弹的时候,抓了现行再顺藤摸瓜。”
瑞德沉吟了一下。“司令说得对,岛上四万多人,有内鬼也不奇怪。查内鬼没那么紧要,而且也无从查起。”
天亮之前,哈桑循着原路回到了第五舰队。
清晨,李海生带着骨岩、瑞德和恭去了谷地外围靠海那一侧的原第八舰队临时雷达站。水泥基座还在,铁架子也剩下一半,电缆沟里全是碎石和干草。
瑞德围着基座转了两圈,拿脚踢了踢水泥墩子。“基座还能用。可以搬到北坡去,再焊一些铁架子往上一立,天线盘子从报废雷达上拆,喷层灰漆,晚上打两盏红灯,跟真的一模一样。”
接着拍了拍手上的锈渣,“电缆从基座底下走,拉到两百米外的配电房,配电房亮着灯,特工一看就知道这雷达通着电。”
“多久能搭好?”李海生问。
“三天。报废雷达天线仓库里有现成的,铁架子让周远航船厂那边焊,快。”
“嗯,”李海生顿了一下,“不过得做得像。雷达天线底座焊死了不行,得能转。特工要是趴远处看两天,发现雷达不转,就露馅了。”
骨岩哈哈一笑。“鱼目混珠,以假乱真。”
“关于雷达阵地是假的这件事,”恭面色谨慎,“必须绝对保密,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两天后,四组假雷达立了起来,天线盘子朝海面方向,铁架子刷了灰漆,电缆沟里拉了四根粗电缆,配电房换了新保险丝,晚上亮着三盏指示灯。
至少从表面看去,跟第八舰队原来的雷达站一模一样。
假雷达架起后的第二天,瑞德把安小海叫到巨树下面。
“人口普查。”瑞德把一摞表格搁在石桌上,“岛上四万一千人,全部重新登记,分片包干,一个不漏。查的时候注意三类人:最近三个月从第五舰队放回来的、跟外面有过物资往来的、平时跟砖厂码头的人不搭话但手头不缺票子的。”
安小海翻了翻表格。“查出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就是人口普查,真发现有不对的地方,把资料交给我就行了。”
安小海点头去了。
当天下午,骨岩带着猎队二十个人上了假雷达阵地。溪沟两边碎石坡上选了六个埋伏点,每组三个人,白天歇着,晚上进埋伏点。恭那边也安排了人,南坡高处架了一挺轻机枪,射界覆盖整条溪沟。
假雷达每天晚上准时“转”,配电房亮着灯,电缆沟里偶尔冒两下火花,做得跟真的一样。
第四天夜里,骨岩趴在溪沟北坡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嚼着干甘薯。旁边一个猎队老兵凑过来。“副司令,你说特工啥时候来?”
“急什么。卡尔得先侦察、拍照片、定路线、派船、派人。少说半个月。”
“万一不来呢?”
“不来?”骨岩把干甘薯咽下去,“不来咱就当在这睡半个月觉。反正假雷达立着也不费电。”
正说着,恭派了一个年轻灰衣人从南坡摸过来,“报告骨岩副司令,有情况。”
骨岩一顿,“快说,说明情况?”
“北坡暗线出口外海,有艘渔船在锚地外面兜了三圈了。不进来,也不走,就在外头漂着。”
骨岩拍了怕手,“查得挺快。估计是卡尔的侦察船,看假雷达在不在转。”
“我们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骨岩咧嘴笑了一下,“让他看。看得越清楚越好,回去好跟卡尔交差。”
果然。
第二天,哈桑从第五舰队传回消息:卡尔今天上午在会议室里拍了桌子,说“雷达位置确认了,动手准备”。
卡尔拍桌子的消息传回岛上,李海生把瑞德、骨岩、恭叫到巨树下面。
“哈桑传回情报,卡尔让格雷带两组特工,从北坡暗线摸进来,炸药分三块背,到假雷达阵地汇合,安完就跑。时间定在五天后,夜里十二点。”
李海生蹲在石台前面,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个三角,“北坡暗线出口在这儿,溪沟在这儿,假雷达在这儿。格雷带队,五人一组,两组,从溪沟进来,走到底就是假雷达阵地后墙。”
骨岩拿砍刀在地上戳了两下。“好办。我二十个人围三面,留一面让他往里钻,钻到假雷达底下再收网。”
“不行。”李海生摆摆手,“格雷这个人哈桑提过,老特工了,警觉性高。你放他进阵地,他一看周围不对劲,扭头就跑。得在半路动手。”
“而且还要加强力量,韦德、马库斯、金大海都要加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