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状这事,在两人之间,算是暂且搁下了。
只是说搁下,也不是真搁下。
韩沥心里门清,赵姬不过是不再三天两头把他往榻上拽了——在她看来,没有实质的名堂,光走个过场,已经没意思了。
可有一条习惯是雷打不动的:韩沥每回要去泾阳,头天晚上临走前都得去萯阳宫待一宿。
这规矩,也不知怎么的,就被赵姬养成习惯了。
除此以外,倒还真没什么了。
赵姬甚至松了口,说韩沥在跟前的时候,弄玉不必非得也在。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韩沥着实松了口气。
松口的原因也简单,但也不简单。
首先,是因为这个女人如今有了新乐子——翡翠牌,也就是韩沥鼓捣出来的麻将,外加韩沥每两三天奉上一篇《封神演义》的新稿。
就这两样,把她每天巴巴盯着韩重家孩子的时间砍下去两三个时辰。
别小看这两三个时辰。
少了这两三个时辰的胡思乱想,赵姬整个人都温吞了不少,没那么敏感,也没那么爱摔东西了。
韩沥是真心盼着,靠这些消遣能把赵姬那颗心养软些,软到忘了那劳什子"投名状"。
可他也知道,这是一种奢望。
赵姬现在对他的放松,对他的别无所求,说白了,是因为嫪毐还没死。
对这个旧情人,她的心思复杂得能拧成麻花。
这人害得她不得不面对两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害得她失去了一切、尝尽苦楚——可他终究也给了她大半辈子求而不得的欢愉。
可惜,嫪毐终究是要死的。
等嫪毐一死,韩沥就是这世上唯一能护住她那两个儿子、又应承过要撑住她的人。
到那时,赵姬势必要在他身上烙下一个抹不掉的印子。
不然,她剩下的,就只有绝望和撒泼了。
韩沥远远看着这些日子几乎泡在牌桌前的赵姬,知道她是在拿娱乐麻痹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翡翠牌的新鲜劲儿,确实让她挺上头。
韩沥盘算着,过段日子安排两支队伍到附近搭个场子,踢一场——雅球,就是足球;而兵球,就是橄榄球。
两支蹴鞠队眼下都在各处分散着练。
说是分散,其实就是拿邻近几个县的县卒当徒弟带。
先教他们踢,踢出点瘾头来,再等县卒们一次次出征、换防,把这点爱好一路散出去。
无甲的雅球队安排起来倒还好办。
嬴政给雅球队派了临期外放的武郎官轮流代管,只要手里有调令,这批人各处的县卒校场都去得。
只是兵球队就麻烦些——因为他们是人人披甲游戏的。
看着是在咸阳附近几个县转悠,实则半是监视——他们只许在中尉军、都尉军这些京畿部队的驻地里挪动,看得死死的。
所以给赵姬弄场雅球赛,不难。
但要是安排兵球……那就得给嬴政递折子打申请了。
而赵姬这一头,姑且算告一段落。
也不叫告一段落,只是两边有了新共识,把真正要命的那桩事,推到了年末——按颛顼历,十月一就是岁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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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弄玉,这也是赵姬为什么同意自己和弄玉不要同时出现的原因。
弄玉头一回瞧见韩沥侍奉赵姬用饭,是在"投名状"定下后的那几天,她一边为赵姬抚琴弹奏的时候,一边旁观着的。
那天韩沥给赵姬端上来的,正是豆腐。
自然不是嬴政早先赏下的那三板。
豆腐这玩意儿很不经放,在不冷,且没有冰箱这种有效存储手段的时代,搁一天就馊了。
那回由嬴政赏的,除了韩沥亲手张罗了一桌豆腐宴,让焰灵姬和郑瑢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剩下的大半都散给咸阳府邸的下人们尝了鲜。
而这回的豆腐,是韩沥这几日重新起了石磨,现磨现点出来的。
赵姬的口味跟嬴政一个路数,最喜盐卤豆腐,酸浆豆腐次之——石膏豆腐她不碰,嫌太嫩,筷子一夹就碎。
她那口牙还没老到那个份上,自然偏爱有嚼劲的盐卤豆腐。
不过,豆腐有一样点心,她倒是爱得紧:豆腐脑。
石膏点出来的豆腐脑,浇上一勺饴糖,入口即化,甜得人眉眼都舒展开。
韩沥没告诉她,华阳太后也好这一口石膏豆腐。
这事,还是等赵姬日后回了甘泉宫,自个儿慢慢发现去吧。
那会儿,弄玉就在一旁抚琴,一边拨弦,一边拿一种很怪的眼神看韩沥。
不是嫉妒,也不是憧憬,就是不解。
她看不懂,一个左庶长,怎么就能像个深情且耐心的夫君一样,一勺一勺、不疾不徐地把豆腐喂进太后嘴里,喂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甚至有时候,赵姬的嘴上有了点残渣,韩沥还细心地为她清理。
享受着这种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生活的赵姬察觉到了这眼神。
她当时没发作,等弄玉退下后,才跟韩沥确认:往后有你在的时候,就别让弄玉也杵在跟前了。
老实说,她不喜欢弄玉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虽然没有嫉妒和憧憬,可单单那个"不解",就让她脸上臊得慌。
偏生弄玉又是韩沥的人,她又动不得。
于是便有了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韩沥和弄玉,两个人,不要同时出现在萯阳宫。
事后,弄玉回咸阳之前,到底没憋住,问了韩沥一句。
"公子,您对太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态度啊?"
"一个照顾者的态度。"韩沥答得干脆,"必须要撑住她,仅此而已。"
"但……"弄玉眨了眨眼,还是有些想不通,"怎么感觉您……您比那个嫪毐都还像她的情人呢?"
"噗呲——"韩沥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猪叫,"那不正说明,就连她当时最爱的嫪毐,都当她是可攀而不可及的太后嘛。"
"但您不是。"弄玉明白了。
"我只当她是赵姬。"韩沥点头确认。
"真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弄玉忧郁地说道,"您还有正妻呢,虽然她还没进门,但对太后这样细心照顾……真的好吗?"
"可以当做一种预案吧。"韩沥想了想,这么形容道,"以后正妻进门了,我按这种态度,她会是什么情况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公子,弄玉只是个琴姬。"没经验的弄玉只能笑了,"她可能会习惯,可能会不习惯——但都无法忽视,这是您从另一个女人身上练习出来的。"
"我就是个这么不正常的人。"韩沥也不以为耻。
弄玉只能无奈地点头,回了咸阳。
自此之后,她和韩沥,如无意外基本上就是轮流在萯阳宫当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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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话头转到了芈涟身上,韩沥便抽了点空,给这位还没过门的准新娘备了点礼。
明年,就要正式谈婚论嫁了。
芈涟是地道的楚女,接受的是楚风教育。
楚地的文化花团锦簇,文学、音乐、绘画、雕刻,样样有讲究。
韩沥便先拣了两件现成的礼物到时送过去——琵琶,马头琴。
这两样乐器,天底下只此一家,全出自他韩沥的手,独一无二。
至于那些要花心思慢慢做的,韩沥只能先捏个陶摆件应个景。
这玩意儿急不得,得一点一点来,不是他抬抬手就能赶出来的。
说到礼物,韩沥其实去年就给焰灵姬在制造清单上挂了一单。
只是今年这摊子事接一摊子事,算下来,那件礼物的分量,怕是要比当初盘算的更重了。
不知道焰灵姬接受了这个礼物会不会多想……
唉,先送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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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些个私人的、礼尚往来的杂事都安排停当,韩沥的正式研究也就开了张。
鄠县这地方,算是嬴政亲口批下的一个木工产学研中心。
韩沥在这头,一边要大批量造那种什么地形都能过的独轮车,一边要琢磨木牛流马。
按他后世的理解,所谓木牛,就是在独轮车的基础上把斗子加大,底下改成一腿四足,牛足具转——说白了,就是一根车轴,车轴的两旁要么并排安两个轮子,要么一前一后。
造出来之后,一辆木牛车的车斗能装下一丁一岁之粮,可步子慢吞吞的,非得成规模地出动,才抵得上那点损耗和运粮的工夫。
而流马则又不一样。
按后世的说法,那是种能搁两个箱子的轻便小推车,专走栈道,能成批地铺开使。遇上要翻上坡下坡的路段,就先由挑夫抬过去,再上流马进行分段式快运。
这也是为什么,流马的载重比木牛差了一大截,只有木牛的五分之一。
可如果理解了木牛流马之后,话又说回来。真按这个思路,木牛流马的用处其实也就那样——它只合巴蜀一带的山路运输,论实用,还不如韩沥早先鼓捣出来的独轮车。
可架不住,这儿是秦时明月的天下。
这个世道,有机关术。
于是韩沥把自己的构想图,一份寄回了新郑的木一,一份给了铁一,另一份送到了白芊红手里。
木一出身墨家,铁一出自公输家。
两人在幻梦做事,都隐了学派背景,领了代号,可也没跟背后的师门断了来往。
韩沥就想看看,这二位会不会把图样往墨家、公输家那边递,真造出个能走的木牛流马机关兽来。
对此,他是真有点期待的。
而一旦他扎进这些事务里,日子就过得快了。
转眼,就到了金秋气爽的八月。
按颛顼历,八月是秦王政九年的倒数第二个月。
而九月,就是最后一月,也是肃杀的一月。
嫪毐之乱里卷进去的叛党,这会儿大多已入了审判程序里。
罪名轻的,早打发去蜀地服刑;次一等的,流放到苦寒之地;那些重的,还在牢里熬着,等候最后的判决。
不过——
今天对韩沥而言,又有的是突发状况和必须要他处理的事情。
"轰隆。"
一道雷从天边滚过,紧接着,雨点子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淅沥淅沥的雨,密密地往下织。
韩沥就站在雨里,手里攥着一杆长枪,眼神近乎放空,盯着密林里阴魂不散的那几道黑影。
"哈哈哈!"黑影中传来一阵哄笑,"一个服侍老女人的男宠,还能抬得起一杆枪吗??"
韩沥没有回答死人的习惯,沉默不语。
黑影似乎有些不忿,气急败坏地威胁:"别看这天下谁都忌惮你,独我们不会——识相地不要阻拦我们带走目标,不然你死在这里,反正背锅的就是秦国!"
韩沥依旧不语,只是伸出手,示意来攻即可。
"冥顽不灵!杀!"黑影中直接下令。
"杀!"
十几个黑影,手持青铜剑,齐齐朝韩沥扑来。
包围圈合拢的一刹那,韩沥一脚踢起脚旁的铁制长枪,枪头刚被挑起,他便顺势舞动枪身——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嗖嗖嗖!"一枪三点头,枪头扫中前头几个黑影的面门,当场溅出几蓬血雾。
下一刻,十斤多重的铁枪枪身如同鞭锏一般与血肉之躯轻轻一碰,“嘭”地一下直捣一个刺客的胸腹,只听得骨裂声起,那人倒飞出去,倒地便没了气。
"锵!"
韩沥的铁枪向上一举,架住几把同时劈下的青铜剑,双臂较力,顺势一顶,把围上来的几个刺客连人带剑顶飞出去。
"这男宠不对劲!"其中一人嚷道,"上家伙!围死他!"
话音未落,几个刺客已从腰间解下带链长挝,抡圆了就要往韩沥身上招呼。
韩沥没有恋战,枪一脱手,就地一个驴打滚,滚出丈外。
十几个刺客只当他露了怯,当下嗷嗷叫着要乘胜追击。
但他们想不到——
"放箭!"
"嗖嗖嗖——"
另一侧的密林里,几十支箭同时离弦,疾雨般泼了过来,将刚冲出密林的刺客们射了个透心凉。
大多数的刺客在这一波和后面几波的箭雨洗地下瞬间被团灭。
"卑……卑鄙!"一个身中数箭的刺客单膝跪地,不甘地瞪着从地上站起、朝他走来的韩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韩沥没搭理他——也不屑搭理他。
他的回应是——俯身捡起自己的铁枪,然后枪头往前一送,直愣愣地一刺。
"噗呲!"
枪尖捅穿了那刺客的喉咙,让刺客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
韩沥抽枪而出,刺客的喉管出鲜血涌出,最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韩沥将长枪往地上一矗,血水顺着枪杆往下淌,又被雨水冲淡。
韩重这才从密林里走出来,一身蓑衣,水珠子顺着斗笠边往下滴。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蓑衣罩灰衣的人,抄着短兵,正挨个给地上的刺客补刀。
韩重把手上的另一件蓑衣披到韩沥身上,嘴里忍不住嘀咕:"公子,您真不应该亲自上阵了,万一出了事——"
"我没亲自上阵啊!"韩沥直接指向韩重,"你不在旁边啊?弓箭手不在附近啊?我就玩玩,然后你们上不就没事了。"
"可是,这还是冒险的!"韩重有些无语,"尤其是您淋了雨——"
"待会烧水洗澡,顺便给我煮点姜汤。"韩沥很简单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唉!"韩重只能叹了口气。
"公子!"
一道战意汹汹的女声从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就看见一个少女,一身兽皮短打,下身套着条兽皮小裙子,一头棕色头发发简单绑扎的单马尾,神色桀骜。
她手里提着一杆比她整个人还高的长杆镰刀,刀尖上正挂着浓稠的血水。
正是梅三娘。
"幸不辱命。"梅三娘朝韩沥抱拳。
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跪下!"梅三娘喝道。
两个押人的灰衣汉抬脚就踢在那刺客的腘窝上,逼得他扑通跪地。
"别得意!"刺客仰起头,兀自嘴硬,"别以为你韩沥有多么了不起,这次魏赵两方的刺客联手,要带走淫后,杀死魏无忌余孽,你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未来!"
"你!"他扭头怒视梅三娘,"你这个披甲门的贱种,竟然吃里扒外,阻挠魏王的命令——等着吧!你们披甲门会吃到教训的!"
"嘭!"
梅三娘一脚把刺客踹翻在地:"给你活命说遗言的机会,你就以为你有多牛了!你们这批人没一个是老娘的对手!还想针对我披甲门?!"
"你不够格!"梅三娘啐了一口,又抬手指着刺客,命令旁边的灰衣人,"把他给我拉起来!"
两个灰衣人立刻把那黑衣人从地上拽起来。
"公子,你说怎么办?"梅三娘向韩沥请示。
"难道还留他吃碗饭不成?!"韩沥无语地反问。
"确实。"梅三娘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她干脆转身,把长镰的刃口搁在了那刺客的后颈上。
这下,刺客终于抖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干什么?!"
"我们没饭给你吃。"
话音刚落,梅三娘手腕向自己一拉。
"欻!"
"噗呲!"鲜红的血柱喷起一丈多高。
"咕噜噜"——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滚落在泥水里。
处决完刺客,梅三娘的脸上反而浮起忧色,转头看韩沥:"可如果现在的魏王真的要针对掌门师兄和披甲门,那我该怎么办啊?"
"你就听他吹吧!"韩沥无所谓地指了指那具无头尸体,"现在正是秦魏用兵之时,魏王忙不过来的,真杀了,万一魏武卒人心散了怎么办?"
他甚至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要不然赵人刺客和魏人刺客,怎么突然联手过来了?不就是秦国虽然今年不攻赵,但还是开始对赵国持续性施压用兵,赵人挺希望要挟赵太后来让秦国首鼠忌器罢了。"
不过,话是这么对外说,但他心底却还藏着另一个可能。
这场刺杀,看着异常凶显,实则非常浅显。
因为真正的杀招,韩沥能防住,但绝不会防得像今天这般游刃有余。
这更像有人要借这拨刺客的口,去逼嬴政——赶紧把你亲娘接回去,别让她在外头当你的软肋。
那这刺客到底是谁安排来的,就有些引人深思了。
最有可能的是吕不韦,但他应该不会这么直接——因为这么干了,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吕不韦已经没招了。
可要不是吕不韦,那背后的人,就不好说了。
"赵人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梅三娘鄙夷地撇嘴。
可紧接着,她又忧心忡忡地看向韩沥,"就是没想到魏人对无名夫人和魏无忌的遗腹子,还是不肯放过。"
"唉,这一两天正是生产的日子了。"韩沥也没辙,"魏无忌的力量不是全没了,只是被罗网和魏廷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暂时蛰伏罢了。要是生出个男婴,等他一长大,就有反攻的旗号了。"
"但只要顺利生下来,被证明出来是个女婴,那就问题不大了。"韩沥对梅三娘安抚道。
"真可惜。"梅三娘却感到遗憾,"要是生出来的是个男婴,也许……"
她特别希望魏无忌的旗号能够再度竖起来。
"这世上没有也许。"韩沥无奈地摇头。
况且,真要是个男婴,他保起来也费劲——尤其身边还杵着赵姬这么个更要命的目标。
"我们回去吧,公子。"韩重催促道,"这些尸体其他人会处理的,赶紧回去沐浴热汤驱寒,喝姜汤,不然生病了,问题就大了。"
"公子,您不容有失,还是赶紧回去吧。"梅三娘也劝。
"唉,我还不是个需要伺候的人。"韩沥感叹一声。
到底还是听了劝,转身往马车走。
等韩沥的马车进了别府,刚迈过大门,就瞧见焰灵姬已经候在门前。
这次,焰灵姬负责镇守别府的安全——因为雨天对于火焰的压制是最大的,而且焰灵姬知道无名夫人是不简单的宠姬,沟通起来方便一点。
至于赵姬那边,外围守着的是白凤,内部守着的是白凤,韩沥把自己入秦时的门客们都叫了回来,算是一次应急响应了。
要再来一次刺杀,或者惊鲵还没恢复成战斗力的话,他就得把白芊红叫回来了。
"无名夫人发动了。"见到韩沥回来后,她劈头就是一句汇报。
"嗯。"韩沥点点头,随即歪头问,"我想我应该做不了什么吧?"
"女子生育你能做什么?!"焰灵姬嗔怪地回他,"而且韩重的夫人、你特地从韩国请的照顾者,都会照顾得很好,不劳你费心。"
她上下扫了眼浑身湿透的韩沥,转身就去张罗:"赶紧去换了湿衣服,我去给你安排烧水洗浴,还有姜汤。"
"不会影响……"韩沥开玩笑问,自己这边用热水,会不会影响惊鲵生孩子。
焰灵姬猛地转头瞪他,抬手指着卧房方向:"赶紧去!"
韩沥只能乖乖地披着湿漉漉的衣服,往自己卧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