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夜宴安排在五日后,但各种事务要做在前头,陈景他们九龙卫,这几日被司礼监领着熟悉宫闱地形。
否则若是宫宴当日出现意外,他们九龙卫追剿贼寇的时候在皇宫迷路,岂不是贻笑大方。
陈景这几日都在皇宫演习。
暂时没空理会拜火教和东瀛人。
而苏灵漪终于也不闲着了,凌烟坊召集他们各路大家,要在宫宴上奏曲演出,这本就是凌烟坊延请他们入京的目的。
所以苏灵漪也是起早贪黑去凌烟坊排练。
当初萧凝烟出事,凌烟坊被上下彻查,苏灵漪却一点事都没有。
陈景当时就知道朝廷有人在庇护冥府。
而且此人身份地位绝对不低,否则不可能应付六扇门和南宫家的追究。
如今,听闻她有所动作,陈景神情一凛。
“你们要在夜宴刺驾?”
苏灵漪摇摇头,她没接到传讯。
那就好。
以陈景这几日了解到的安防布置。
什么魔门、反贼、拜火教,敢在夜宴时候刺驾,顷刻就会被劲弓强弩射成筛子。
更遑论宫廷之中,皇帝周身有五位大监时刻看护,堪称是宗师环绕,除了好看的女人,谁能近身。
就算是女人靠着色诱媚术爬上了龙床,前脚刚刚显露杀意,后脚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监提溜起来了。
毕竟贴身保护不是说着玩的。
办那事儿的时候,也有太监也贴身盯着。
而且按照陈景估计,这贴身保护的活计多半是那位掌香大监令书和负责。
当日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风雪剑可谓技惊四座,无人能敌。
时间很快来到五日后。
九龙卫是提前入宫布防。
陈景、季明礼、周衡川和卢寒彻四人被安排在夜宴内廷,负责护卫安全。
梁飞燕、方天武、顾云津等其他人则在外院护卫。
天色渐黑。
宫廷内却花团锦簇,华光流彩。
宾客开始进场。
先入场的是三公六部的一品大员和公爵贵胄,其中就包括当朝丞相林和光,上官家主上官无疾,南宫家主南宫弼。
上官家是世代簪缨,南宫家是皇亲国戚。
而四大阀之一的林家则完全是靠着丞相林和光,而崛起成势。
尤其是近年来皇帝沉迷女色,日渐昏庸。
前朝大事多半由林相操持,方能勉强维持稳定,否则这天下早就乱了。
上官无疾还朝着陈景微微颔首示意。
陈景见状赶忙点头回礼,上官家一直想请他去做客。
但起初是陈景没空,后来是上官无述忙着泡妞,所以这事儿就这么搁置了。
不过看起来这位上官家主满脸含笑,红光满面,倒是颇平易近人,似乎并未在意。
各位京城的大人物落座之后。
接着就是按照品阶,各级官员依次入场。
指挥使杨之观便是在这一批,六部的尚书侍郎亦在此列。
各位官员陆陆续续将内廷几乎填满。
品阶再次的官员和各地抵京的世家贵族,只能坐在外场大殿的院中。
他们可能连皇帝的正脸都看不到。
例如陇西李氏这次就有李牧原带着次子李知远入京,陈景与他们见过一面叙了叙旧。
但到了宫宴当晚,他们只能分坐在外院,位置还很偏僻。
至于巴蜀之地,群山围绕的偏远山区,根本没有入京拜谒的名额。
众宾客落定之后。
便是皇帝和皇后登场。
杨帝一袭黑龙袍,还是那般放荡不羁的模样。
皇后名为南宫淑元,凤袍加身,雍容华贵,姿容绝世,贵不可言。
与杨帝荒淫无道的名声不同,这位南宫皇后素有贤名,不管杨帝纳了多少女人,皇后都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据说,皇帝的奏章如今也是皇后批阅。
陈景心中暗想,这皇帝倒是舒坦啊。
不过按照陈景的经验,皇帝越是舒坦,那好日子就越快到头。
帝后二人自殿院的中轴步道而入,左右各有两名大监护持,曹长海和令书和正在其中。
队伍前后则是仪仗恢弘的宫女太监,排场宏伟。
步道两侧的官员要齐行跪拜之礼。
理论上来说,这是刺杀的好时候。
只要突破步道两侧的卫兵,在宗师大监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匕首扎进皇帝的咽喉。
这事就成了。
不过显然没人有这样的魄力。
陈景还注意到,镇北王郡主沈妙玉竟就跟在帝后的身后。
似乎是先行在别院拜见叙话,而后同来赴宴。
可见朝廷对镇北王的重视。
而与沈妙玉并肩的,是火速晋位成萧妃的萧凝烟,她一身华贵宫装,顾盼生姿,不可方物。
据说萧凝烟在后宫里独享圣宠。
杨帝和她形影不离,愈发荒废政务。
私下被前朝斥为乱国妖妃。
然而,这显然并没有影响萧凝烟的地位,后宫三千佳丽,除了皇后,也就是她被皇帝特意带上宫宴了。
皇帝一行安安稳稳步入大殿,坐上龙椅。
接下来就是番邦使者挨个觐见,奉上贡品。
东瀛的柳生贵信,伊吹千代和小野忠次,西域的白眉上师和作胡女装扮的张芸溪。
还有高丽来的儒雅中年,南诏国银环配饰的苗女,藏地佛国的王子。
各家献上奇珍异宝,奇花异草,让侍立一旁的陈景都有些目不暇接。
皇帝对各式各样的宝物兴趣寥寥。
但是对伊吹千代、张芸溪和那苗疆女子却是反复打量,两眼放光,可谓本色尽显。
在礼部的主持下,夜宴开始。
一道道精美菜式端上各位宾客餐桌。
丝竹管乐如流水作和声,场中则是凌烟坊准备的舞乐,陈景听着苏灵漪的笛音就在其中。
但却不知被安置在哪个角落。
夜宴正酣。
白眉上师起身拱手。
“皇帝陛下,天朝舞乐着实华美,但我此来献上龟兹胡女,愿为陛下作一段西域舞。”
杨帝酒兴正浓,自是欣然应允。
然后陈景便看到张芸溪走了出来,他都不由一愣,这白眉打的什么主意。
诚然,此刻的张芸溪身披罗绮,彩衣飘飘,一副胡璇舞女的打扮,配上出挑的脸蛋。
舞动起来,热情洋溢,魅力无限。
杨帝看得尽兴,连连喝彩。
又不知怎的豪性大发,竟直接拎着酒壶,直接拉着萧凝烟下场,与张芸溪共舞起来。
皇帝耍得尽兴。
皇后却是连连皱眉。
在座大臣更无不面面相觑,面色铁青。
然而,皇帝似乎还不尽兴,宛如可汗大点兵一样,随机点选场下观众加入他们。
皇帝伸手去拉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吓得跪地磕头,皇帝大感无趣,又伸手一指南诏的苗女。
苗女没有礼教规束,大呼有趣。
一身环佩叮当,加入场中人群的舞动。
陈景嘴角不由抽搐。
皇宫大殿上蹦迪,也算是让他长了见识,皇帝这是放飞自我了呀。
看着这群魔乱舞的场景,就连他这个现代人都不由感慨。
这简直,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