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外,云梯早已再度被鎏金纹路彻底覆盖。
宽阔的阶梯两侧,站满了形态各异的王庭成员。
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喘息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我早说过,谁还怀疑!”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一道声音忽然响彻云梯。
其中一只穿着布衫,手拿折扇的人形种正慷慨陈词,在重伤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次惊动多位殿主同时出手的强敌,分明是直奔第二殿而去!”
“你们猜怎么着?”
直到周遭的目光都齐齐汇聚过来,吊足了胃口,他才说了下去。
“空想家刚巧因此前强夺妹妹之事,登门造访!”
“第二使徒大人以身承载王庭,居功甚伟!”
“可偏偏在这位殿下前脚登门后不久,便哀鸣震天啊!”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骚动。
周围不断有人形种低声附和,尤其是一些本就与巨型种交好的怪物,更是连连点头。
眼见气氛已被挑起,布衫人形种折扇一开,加重了声音。
“此后不过半日,便遭致如此恐怖的袭击!”
“若不是几位使徒大人坐镇,逼退来敌.......”
他几度朝天门的方向张望,最终压低了声音,却刻意没把最后的话说下去。
但不断蔓延的议论声中,所有人心中却都已有了相同的答案。
无人生还!
即使有使徒御敌,即使碰撞的瞬间,第一殿当机立断直接激发了大阵,封锁天顶。
可在场之人过半都伤势不轻,凡是未登临王座者,几乎全都三三两两瘫坐在地。
议论声愈演愈烈。
云梯靠前的位置,无相人望着天门下方的魔女,面色阴沉。
分明不远,朔明曜却始终没朝这边看过一眼。
“此前收藏家惨死,无相人坠落云梯,倒也罢了。”
“大世之争,本就如此残酷。”
“可这一转眼,连殿主都遭此强敌......”
“真是晦气!这家伙八字太硬,谁沾谁倒霉!”
“有理!我会上书殿主,必不能让空想家踏入朝堂半步!”
身后的议论愈盛,无相人心中扭曲的妒火便跟着上涨一分。
人们惊叹他恐怖的恢复力,却总会顺带提一嘴他被一刀斩下云梯的耻辱,再夸上空想家两句。
“一个灾星之名罢了,有什么可在意的?”
眼见无相人的五官隐隐开始不稳定,身旁盘坐在地的赫格赛斯直接传音。
“何况大家都清楚,你们之间根本还没真正交过手。”
“颜面之失,不足为道,就当是星门计划失败的代价好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第二使徒的状况。”
“他老人家要是出事,整个王庭的根基都要动摇。”
无论赫格赛斯怎么劝说,无相人都望着朔明曜的背影,无动于衷。
直到齐纵横冰冷的视线扫来,他才不甘地垂下眼帘。
“自从空想家先一步返庭后,我第三殿事事不顺。”
无相人看似闭目养神,向赫格赛斯的传音却愈发疯狂,连精神力都变得极不稳定。
“若不是让他先一步出了风头,魔女怎会如此对我?”
“云梯之上,当众挑战她的应该是我!是我第一个望见了她的背影!”
赫格赛斯安静听着无相人的发泄,没有再劝。
许久后,他转头看向身后万道云梯,换了个话题。
“空想家和莉莉丝至今没出来。”
“往好处想,若使徒护之不及,刚才这两人保不准已死在了天顶。”
“至于魔女......”
“忽然冒出来这么个离经叛道的继承者,有几分新奇也正常。”
“不必担心,想跟上第一殿的步伐,最终看的还是实力。”
无相人的呼吸终于平缓了些许。
他缓缓睁开眼,强压下扭曲的情绪。
“......什么时候能出发碎境?”
赫格赛斯微微仰头,看向天门上方。
“史无前例。”
鎏金阵纹早已封死了四方空间,可透过重重繁琐的阵纹,依然能望见虚空中还在不断蔓延的破灭痕迹。
“不止一位殿主出手,整个天顶的空间一片破碎。”
“如今,五殿几乎所有成员都被清退至天门之外。”
“待第一殿重塑世界的裂痕后,于朝堂之上,第一使徒亲自为你们送行。”
......
锈湖。
水面上,江歧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道缝隙。
记事本悬浮在上方,恰好挡住了永恒不变的青色天光。
“建木......”
江歧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最终停留在纸页锈迹勾勒的字迹上。
“世上竟真有这种血脉?”
神智刚刚回归,他便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两个字的信息。
他对这些传说中的存在并不算了解。
通天神木。
日中无景,呼而无响。
王庭的第二使徒,支撑起整个天顶的净化巨藤一族,竟然真的源自这种古老的神话血脉!
江歧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都灼痛无比,连嘴边都还残留着血腥气。
可身体的不适,却难掩他心跳的加剧。
这昔力今落,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江歧盯着青铜画影,上面睥睨天下的人影,凝固在了向画外眺望的最后一刻。
“是拆解之力的原因?”
勾勒之时的奇异感觉,还停留在江歧右眼之中。
当画中之影勾勒,他竟借着眼前苍老的第二使徒,溯源到了鼎盛时期的净化巨藤!
于画影中拆解,于今朝逆往昔!
拆解,锁定,拓印,逆转!
这两大权柄相互叠合,竟让壮年巨藤的一击跨越了无尽时间,来到了今天的现世!
古今禁......
竟能将一位鼎盛时期的使徒,从岁月的长河中拽出一瞬!
江歧靠在湖面上,眼中狂热渐渐褪去。
他回忆着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的画面。
可......还是出了问题!
“这逆转古今的一击,为什么会直奔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