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哥把双手在黑色背心上使劲蹭了蹭。
擦干掌心的汗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裹的很严实，里三层外三层。
大飞哥的动作极其缓慢，他解开最后一层塑料薄膜，里面是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
符纸揭开，一股阴寒的气流瞬间在茶餐厅的卡座内弥漫开来。
桌上的两杯冻柠茶，玻璃杯外壁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许泽目光一凝。
放在桌面上的是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骨牌。
骨牌通体呈现出一种纯黑。
表面刻满了类似甲骨文的复杂纹路，又带有某种极其残忍的祭祀图腾风格。
骨牌的四个边缘，带着明显的高温碳化痕迹。
“泽哥，就是这倒霉玩意儿。”
大飞哥咽了口唾沫，指着骨牌的手在微微的发抖，
“半个月前拿到这东西，洪义社就彻底乱套了。”
许泽开启纯阳金瞳。
视野变换，以往无往不利的透视视界，在接触到黑色骨牌的瞬间，直接被一层灰蒙蒙的混沌迷雾挡住。
这团迷雾呈现出极死灰色，隔绝了金瞳的所有穿透力。
许泽没有轻举妄动。
他调动丹田内的一丝纯阳金光，顺着指尖，缓缓的点在骨牌表面。
以往遇到归墟的阴寒磁场，纯阳金光会直接将其蒸发气化，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纯阳金光注入骨牌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产生任何温度变化。
那股至阳至刚的力量，直接被骨牌表面的图腾纹路吞噬，消失的干干净净。
骨牌甚至连一丝磁场波动都没有泛起。
许泽收回手指。
体内的古玩吊坠也没有发出往常的预警热量。
金光吃瘪了。
这东西不仅能隔绝透视，还能吸收纯阳之气。
“这牌子从哪来的？”
许泽端起那杯结霜的冻柠茶喝了一口，压下内心的惊疑，语气依旧平稳。
大飞哥拉开椅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开口。
“九龙城寨旧址。”
大飞哥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那边现在是一大片拆迁区和棚户区，半个月前，我手下几个收保护费的小弟去那边转悠，碰到一个疯疯癫癫的拾荒老头。”
大飞哥叹了口气，满脸懊悔。
“那老头大半夜坐在垃圾堆里，手里死死攥着这块牌子，嘴里一直念叨着能换命、大富大贵，我那几个小弟见财起意，以为是什么古董，一脚把老头踹开，把牌子抢了回来。”
“抢回来当天晚上，带头抢牌子的那个小弟，睡到半夜突然发疯，拿着菜刀把自己的十个手指头全剁了，然后从十三楼天台跳了下去。”
大飞哥端起茶杯想喝水，但是手抖的全洒在桌子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凡是碰过这块牌子的堂口兄弟，全死了，死法一个比一个惨，我自己只不过是把牌子收进保险柜的时候摸了一下，手臂上就长出了这块黑斑，每天晚上痛得在地上打滚。”
活人尸斑。
许泽很清楚这种归墟极阴磁场感染的症状。
“合记大押是怎么回事？”
许泽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重点。
提到这个名字，大飞哥脸上的恐惧更重了。
“合记大押是九龙城寨旧址边缘的一家地下典当行，三天前，那帮抢占典当行的人放话出来，说谁手里有这种黑色骨牌，可以拿去换三千万港币。”
大飞哥握紧拳头，咬着牙。
“人为财死，我当时被这黑斑折磨的失去理智，带了三十个最能打的红棍，拿着开山刀去合记大押，想把钱拿到手，顺便让他们把黑斑治好。”
“结果呢？”
熊狼虎在旁边闷声问了一句。
“结果就是单方面屠杀。”
大飞哥闭上眼睛，眼角肌肉抽搐，
“我们连典当行的大门都没进去。后巷里走出来四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人。”
“他们没有用枪，也没有拿刀，开山刀砍在他们身上，直接卷刃，我亲眼看到，风衣裂开的地方，他们的皮肉下面长着青铜颜色的鳞片。”
“三分钟。我带去的三十个红棍，全部被打断手脚，骨头碎成渣，那四个人连粗气都没喘一下。”
大飞哥睁开眼看着许泽，
“泽哥，那根本不是人。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许泽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黑色骨牌拍了几张高清细节图。
他分别把图片发给了汉西市的孙功来和省城的齐三江。
两位都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古玩泰斗，见多识广，这种偏门物件找他们最合适。
在等待回复的间隙，茶餐厅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大飞哥见许泽收下骨牌并开始着手处理，彻底将许泽当成了救命的神仙。
“快！去把几位阿伯请下来！”
大飞哥转头冲着长发青年怒吼。
不到十分钟，三个拄着拐杖、七老八十的社团元老被马仔们搀扶着走下楼。
茶餐厅的卷帘门被拉下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透气。
正中央的关二爷神龛前，摆上了一整头烤的金黄的脆皮乳猪。
大飞哥亲手点燃三炷半米长的高香，双手递到许泽面前。
“泽哥，您今天救了我的命，就是救了整个洪义社。”
大飞哥退后一步，单膝跪地，
“我大飞没读过什么书，只认江湖规矩，从今天起，洪义社上下三百号兄弟，全凭泽哥吩咐！”
三个元老叔父颤颤巍巍的端起茶碗，走到许泽面前。
“后生仔，英雄出少年。”
领头的瞎眼老头操着一口粤语，
“我们几个老骨头商量过了，大飞这小子镇不住场子，您要是点头，今天就在关二爷面前扎职，洪义社的双花红棍，或者是直接当坐馆龙头，您选一个！”
许泽坐在卡座上，看着面前这帮中老年古惑仔，内心疯狂吐槽。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斩鸡头烧黄纸这一套。
大盛集团现在垄断了两个省的古玩市场，资金池几百个亿，自己跑来港岛当古惑仔收保护费？传出去萧若寒能把大牙笑掉。
“大飞，带着几位叔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