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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奔跑吧,梅洛斯!(加更一章之前答应过的)

    (qaq这章大概1W,我要写到完篇,之后会补)

    在漆黑无光的空间中,苍梧睁开了眼。

    四周死寂一片,先前那座由无数虚影拼接而成的宏大法阵消散,什么都没剩下。

    在他面前,少年双目紧闭,半边身子已然化作了飞灰,残缺的躯干悬在冰冷的虚无里。

    “朔、朔离!”

    苍梧扑上前,伸出手紧紧抱住她残破的身体。

    他颤抖着抬手,捧住朔离冰凉的脸颊,赶忙探入神识探查她的情况。

    此时,少年的魂魄已经摇摇欲坠,透明得好像随时会溃散。

    就差一点,她就要十死无生了。

    但朔离赌对了。

    她抓住了奇迹,在那场以自身为阵眼的豪赌中,苍家老祖的魂魄比她先一步倒下,被大阵强行剥离下线。

    “凭什么我慢一步!”

    识海深处,苍家老祖叫骂着。

    “只差一点,这小畜生就要彻底死透了,为什么偏偏是我的魔气先断……”

    老祖的残魂被方才的禁咒抽干了大半,缩在角落里躲着。

    叫骂后,他又发出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不过再怎么说,她用的那个阵法世界阶位不高,单凭这种货色是不可能杀得了我的!”

    “我还活着,还活着,只要活着……”

    翻涌的黑影一定,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哦?你醒了。”

    老祖的语调一转,透出浓重的恶意。

    “苍梧,你看到了吧?”

    “你和这个小畜生折腾了这么久,再怎么样都消灭不了我。”

    “这具身体是我们的,从兑换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绑在了一起,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可能死。”

    “只要我还在,总有一天我会重新恢复力量,卷土重来!”

    苍梧跪在虚空中,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对脑海里的叫喊置若罔闻。

    老祖见他不啃声,继续刺激。

    “你抱着她也救不活她。”

    “等会这小畜生在无光之狱里彻底消散死了,我照样能夺得她的神通和魔域本源,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这一切都是谁害的?谁叫你那天在断骨崖唤醒了我呢。”

    字字句句,化作刀子往苍梧心里捅。

    “千年前在地牢里那天,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死扛到底不把身体交给我,就不会出后面这么多事。”

    “东洲林家不会遭袭,两界不会开战,这个小畜生更不会被捅穿心脏——全都是你的错。”

    “事到如今,你还不如现在就把身体交给我,让我把这些烂事全都了结。”

    苍梧低垂着头,抱紧怀里残缺的她,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

    滚烫的眼泪从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流出,滴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对,都是我的错。”

    他沙哑地喃喃自语。

    “都是我当年没有坚持住,是我太懦弱了,才会把身体交给你,害死了这么多魔,还把她害成这样。”

    要是他当年一直坚持该多好。

    哪怕死上一万次、十万次,只要他没有交出这具身体,等到今天与她重逢,他是不是就可以抬头挺胸地告诉她自己做到了,自己真的当了一只侠肝义胆的好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这双手把她害得魂飞魄散。

    “知道是你的错就赶紧滚开,把控制权交出来。”

    苍梧没有回答。

    他吸了吸鼻子,维持着额头贴额头的姿势,突然抬手,朝空中一招。

    “嗡。”

    先前在绝天魔宫废墟中的那柄金色长刃破开空间,从虚无中飞射而出,落入他掌心。

    苍梧握紧冰冷的刀身,轻轻掰开朔离仅存的右手,将刀柄放入她手中,再合拢她的五指。

    识海内的老祖嗤笑一声。

    “你要做什么,拿刀自杀?”

    “异想天开,我们有【不朽】加身,怎么可能死——”

    不对。

    这具身体眼下不仅有【不朽】,还有【无生】!

    话音未落,老祖那副胜券在握的恶意突然消散。

    他变了一副急切又温和的面孔。

    “苍梧,你先冷静一点,把刀放下!”

    “你仔细想想,这世上有几个存在知道你?我出了状况,大家都只以为魔尊是个疯子。”

    “除了我,天地间就只有她知道你是谁。”

    “你知道动用【无生】抹杀自己意味着什么吗?”

    “一旦你死在【无生】之下,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存在记得你,法则会顺着因果抹除掉你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至于这个小畜生,她就算在这里活了下来,要么之后会死于非命,要么就会忘了你。”

    苍梧静静听着,那双湿润的紫色眸子一眨不眨。

    忘了他,也好过因他而死。

    等她醒来,就能看到自己要杀的魔尊死于自己手下,理所当然,说不定还会因成功斩杀强敌而雀跃。

    真好啊。

    他将手覆上朔离冰凉的手背,带着她的手,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接着,苍梧握着朔离的手狠狠捅入。

    “噗嗤。”

    “快拔出来!”

    老祖终于慌了神。

    “苍梧,爷爷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

    “你快把刀拔出来,我把身体完完全全还给你,我帮你救活她,爷爷真的知道错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要送我回家?要带我重返小队?”

    “对不起,求你别杀我,我还想活着,我想回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

    “爷爷,不要再说了。”

    苍梧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着眼的朔离,喃喃。

    “朔离,谢谢你当初救了我。其实我一直有梦到你,我想成为和你差不多的魔。”

    “你当初跟我说的东西,其实我都有记着。”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之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总是会想着,你要是来救我该多好,要是你在的话,这些事情一定会被轻松的解决吧。”

    “最后,也是你救了我……”

    眼泪越流越多,直到淌到他们交握的手上,将少年握刀的手弄得滑腻一片。

    苍梧有些哽咽。

    “你一直相信着我,觉得我想阻止战争,所以才会在记忆幻影里毫不犹豫地找我……”

    “现在,你也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你怎么这么好?”

    他感觉到,她的师傅要来了。

    那就最后送她一个礼物吧。

    “可是我太笨了,太没用了,把一切都搞砸了。”

    苍梧闭上了眼。

    “只能这么报答你了吧……”

    【神通——无生】

    磅礴的死气以苍梧胸口处的创口为中心爆发。

    为了确保【无生】彻底起效,他一次性抽干了这具躯壳内积攒了上千年的所有死气。

    “放我出去!”

    “我是从无数世界里杀出来的任务者,我背了那么多的债务,只是为了活着,你凭什么,凭什么?!”

    求生欲落空后,老祖歇斯底里地咒骂。

    “苍梧,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要不是我用全部家当把你兑换出来,你连站在这里发疯的资格都没有,你以为你这么死了她会感激你吗?”

    “被【无生】抹杀的人不会留有踪迹,等她睁开眼,她连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到死都是个一文不值的笑话——”

    “那也没关系啊。”

    苍梧轻声打断对方,他的半边身子已然透明。

    “她记不记得我,本来就不重要。”

    就是有一点遗憾。

    当初在荒原上帮商队打退魔兽、帮村子修水渠的时候,我攒了好多好多事情,本来想着等下次见面,全都讲给她的。

    现在没有机会讲了。

    “再见了,朔离。”

    苍梧垂落的紫色长发,以及那双盛满眷恋的紫眸,尽数消失,化作细碎的黑色光点。

    “铛。”

    失去了支撑的金色长刀从半空落下。

    整座无光之狱重归死寂,只是那些庞大的死气还留在原地。

    抹除了原先的主人后,它们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不知何去何从。

    直到另一半魔域本源主动地朝少年的方向走,它们也就跟着这更高等级的权柄,化作数条温顺的黑金色溪流,涌入她身。

    “咚。”

    一声有力的心跳声擂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每一次搏动,都将磅礴的本源魔气泵向四肢百骸。

    朔离消失的半边身子在法则的织补下重新凝实,覆盖上紧致光洁的肌肤。

    魔域本源在她气海深处合二为一。

    四周翻涌的魔气齐齐向下一沉,呈现出臣服的姿态。

    从这一刻起,这片封闭的小世界,连同广袤无垠的魔域大地,迎来了新的主人。

    魔尊易位。

    …………

    …………

    我如此被人信任,生命与之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不想再说什么以死谢罪之类的漂亮话,我要报答朋友对我的信赖,这是现在我唯一应该做的事情。

    奔跑吧,梅洛斯!

    刚才的话是恶梦的窃窃私语,那是个梦,是一场恶梦。

    忘记吧,在身心疲惫的状态下,偶然做一场那样的恶梦并不奇怪。

    梅洛斯,这不是你的耻辱,你仍然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你不是又能重新站立起来了吗?

    感谢上苍,让我能作为一个正义之士赴死。

    ——《奔跑吧,梅洛斯》太宰治

    …………

    …………

    魔域和修真界的第二次和谈今日举行,地点定在了一处在两界夹缝处的秘境。

    世界各处皆有天幕上的水镜转播此时和谈的情景,有些修士还可以用法器发表众人都可看到的言论。

    【看得到吗?】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哇,我看到我们宗门的席位了!】

    【一群没脑子的修真者,发的什么垃圾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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