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夜凝霜换了个练功的法子。
她站在大殿正中间,手里多了一把剑,剑身半透明,剑刃上还绕着淡淡的透明光。
“昨天学会控蛋了,今天啊——就得学怎么用蛋给的力气了。”她抬剑对准林渊的丹田,说,“攻过来,把你会的所有本事都使出来,别藏着。”
林渊攥紧右拳,四道光芒“唰”地一下炸开,他体内的蛋猛地一震,蛋壳上四道花纹同时亮了起来:火纹烧穿经脉,噬纹吞掉灵气,生纹修伤口,光纹裹住拳骨。所有力气一股脑全涌出来,都灌进了右拳里。
他一拳砸过去,剑光一闪,剑尖正好点在拳骨上,透明的光炸开,四道花纹暗了一下,立马又亮了起来。林渊往后退了半步,拳骨上多了一道白色剑痕,不死凡体的白光一下子涌上来,转眼就把伤口修好了。
“太慢了!你根本没用到它本身的本能啊,你把它当成个普通武器使唤——这就错了。蛋本来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啊,你出拳,蛋就出拳,你挨打,蛋就挨打,你死它就死,它活你才能活,你们俩啊,其实就是一个人。”
她说完直接一剑刺过来,快得离谱,林渊这边四种光还没聚齐呢,剑尖已经扎进胸口,就停在心脏外面没往里进。丹田里的蛋狂跳不止,四道花纹同时炸开,火纹烧穿经脉,噬纹吞掉剑尖上的透明光,生纹往伤口涌,光纹裹住剑身。四种力量一起发力,把剑尖往外推,推出去一寸,伤口直接长好了,皮肤上连个疤印都没留下。
“这一剑,换昨天你肯定挡不住,今天你挡住了——其实是蛋在帮你挡,蛋在护着你呢。现在你得反过来学,换成你保护蛋。还是那个理,你出拳蛋出拳,蛋挨打,你就得替它挨。”
她说完把剑扔在地上,剑直接碎成了千万片透明的光,全都涌进她身体里,退回到丹田里那个空地方。她走到林渊面前,伸手按住他的丹田,蛋黄的光就往蛋壳里灌。
“闭上眼,感受蛋的脉搏。你有四道力量,每一道都和蛋连在一起。火纹就是你的愤怒,噬纹就是你的渴望,生纹就是你的恐惧,光纹就是你的意志。这四道啊,就是蛋的四条命。你挨打,蛋替你挡;蛋挡不住,你替蛋挡;你挡不住,蛋替你死;蛋一死,你也就活不成了。”
林渊闭上眼,清清楚楚能感觉到蛋在跳,四道花纹在蛋壳上转个不停:火纹烧得最旺,噬纹转得最快,生纹闪得最急,光纹裹得最紧。四种情绪对应四个自己,愤怒烧穿经脉,渴望吞掉灵气,恐惧修复伤口,意志裹住蛋壳,一点没错。
“找到了?你感受的不是蛋的心跳——是你自己的心脏。”夜凝霜伸手按住林渊的心脏,心脏在跳,蛋也在跳,两个节奏一快一慢,“蛋的心跳比你的慢多了,它不急。”
“它都活了三百年了,你才活二十年,它都不急,你急什么?你一急,就输了。让它照着自己的节奏来,你也跟着慢下来,两颗心啊,得跳成同一个节奏才行。”
林渊深呼吸,心脏慢慢慢慢慢了下来,蛋也跟着慢了,两颗心真的调成了同一个节奏。四道花纹不再各转各的,开始同步,亮、灭、亮、灭,每一次亮灭,四道力量就稳一分,经脉就通一分,拳骨上的四种光就亮一分。
结果这时候,邪物诅咒突然跳了一下,比蛋的节奏快了半拍。蛋跳它也跳,互相干扰互相拉扯,四道花纹一下子就乱了,各亮各的各灭各的,蛋又开始狂跳,跳得感觉快要炸开了似的。
“诅咒这是在跟你抢身子呢,邪物早就在你体内种了种子,就等着蛋破壳呢。蛋一破壳,邪物就会吞掉蛋,再吞掉你,连你之前吞过的一切,它都不会放过。”
“那怎么才能压住它?”
“不用压,吞了它就行啊。”夜凝霜抬起手,指尖点在林渊手背上那道黑色纹路里,透明光顺着纹路灌进去,那纹路瞬间跳个不停,活像一条被人掐住七寸的蛇,“诅咒本来就是邪物的力气,你那吞噬之道本来就能吞掉所有力气,你怎么没想到用呢?”
“我试过,吞不了。”
“那是因为你上次吞的时候,蛋没帮你啊,你从来没让蛋进过你的吞噬之道。四道力量嵌进蛋壳,这不就是你和蛋共享力气了嘛,蛋还没学会用你的道呢,你让它用,它自然就会了。”
林渊低头感受丹田里的蛋,蛋还在跳,四道花纹转个不停。他攥紧右拳,攥了又攥,把吞噬之道抽出来,一股脑全灌进蛋壳里。蛋跳了一下,噬纹一下子在蛋壳上炸开,暗金色的光灌满了蛋壳、经脉、手背,最后全灌进那道黑色纹路里。那纹路在暗金色的光里拼命挣扎,跳得快要炸开,最后干脆不动了——已经被吞了。
邪物诅咒最后在掌心里凝成一颗黑色珠子,上面刻着和灵鱼肚子里一样的符文,在暗金色光里转啊转,越转越慢越转越小,最后缩成针尖那么大,一下子就消失了。吞噬之道收回到丹田,蛋壳上的噬纹变得更亮了,就像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嵌在蛋壳上,特别清楚。
“成了,吞掉了。现在诅咒就在蛋里,被噬纹压着,暂时出不来。蛋已经长到八分大了,连诅咒的灵力都被蛋吞了,赚了。”
“把诅咒吞了,邪物会察觉到吧?”
“察觉到才好啊,邪物现在被困在葬龙道最深处,根本出不来。它就等着秦无道打开倒悬山,放出山里封印的东西——那才是邪物的本体呢。”她收回手退了两步,嘴角又扬起来那个弧度,看着像笑又不像,“第二天的课还没上完呢,上完再休息不迟。”
她抬着手,五指张开,透明的光又聚成一把剑,比刚才那把亮多了,剑身上还转着四道花纹——火纹、噬纹、生纹、光纹,每一道都和林渊蛋壳上的一模一样。
“你蛋壳上有什么,我这剑上就有什么,你和我,蛋和你,蛋和我,早就分不开了。我们三个——蛋、你、我,本来就是一体的。秦无道想把我们拆开,拆了三百年都没拆开。他打死你,蛋死,我也死;你打死他,蛋活,我也活,就是这么个理。”
说完一剑刺过来,林渊攥紧右拳,四种光炸开,蛋一震,四道花纹同步亮起来,火纹烧穿剑尖,噬纹吞掉剑身上的透明光,生纹封住胸口,光纹裹住拳骨,一拳直接砸在剑尖上。光一下子炸开,剑身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插进了旁边的石壁里。
夜凝霜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扬起来,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就你现在这一拳,已经能挡住秦无道两拳了,真挨上第三拳,你还是得死。”
“那明天呢?”
“明天啊——你就能挡三拳了。三拳之后,封印就会启动,能困住他一炷香,一炷香的功夫,够你吞蛋,也够我杀他了。”她转身走到石殿门口,背对着午后的阳光,“下午的课改到殿外上,跟我来吧。”
俩人走出石殿,枯草在午后的风里晃来晃去,暗金色的光铺满整个荒原,看着就像一片望不到头的麦田。地平线上有东西在动,是雾,灰色的雾涌过来,把枯草、阳光、天空全吞了。雾里有东西在爬、在叫,还磨着牙,听得人发毛。
“秦无道在东荒入口布了眼线,这些眼线都是活人,吞了蛋壳碎片,被他炼成了傀儡。这些傀儡在入口守了三十年,就等蛋的传人过来。你来了,它们也就醒了。明天它们就能找到这儿,后天,秦无道就会亲自过来了。”
“一共有多少个傀儡?”
“十二个,每个都吞了黄豆大的蛋壳碎片,只听秦无道的命令。十二个傀儡就是十二道防线,你打碎一个,秦无道就知道消息,打碎十二个,他就亲自来了。”她抬手指向雾里第一个浮出来的影子,那影子是人形,又高又瘦,头顶嵌着一块蛋壳碎片,泛着黑光,“第一个就在那儿,你打碎它,秦无道立马就知道你在这儿了;你不动它,它早晚也会来找你。你选吧。”
林渊攥紧右拳,四种光炸开,蛋一震,四道花纹同步亮起来。经脉里火纹烧穿,丹田里噬纹张开嘴,生纹裹住心脏,光纹灌满了拳骨。
“打碎它,让秦无道知道——我就在这儿等他。”
说完一步跨出去,一拳就冲着雾里那道影子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