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几日。
混沌深处，九州天道意志的九彩光华越来越暗淡。
从最初的璀璨如日，到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层，如同风中残烛。
大灭吞天魔印一道道打入。
每吞噬一分，楚牧的气息便强盛一分，九州天道便衰弱一分。
此消彼长，反抗愈发无力。
域膜之外，数百万九州修士和数十万妖蛮妖兽仍在疯狂攻击。
数日过去，域膜除了泛起涟漪，再无任何变化。
许多修士和妖兽已经放弃。
域膜的坚固与坚韧，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甚至有人仙和妖仙大圆满的至尊，尝试引动飞升雷劫，希冀让此地的异常被上界天道意志察觉。
也有无上道统的老祖燃香祷告，恳请上界先祖想办法。
只是他们连飞升雷劫都引动不了。
因为飞升是一个流程，需要由九州的天道意志申请，才会降下飞升雷劫。
至于燃香祷告，从发出到回应都需要时间。可已经来不及了。
九州的天，正在被取代。
“楚牧——！”
玄真道人须发皆张，一掌又一掌拍在域膜之上。
人仙至尊的力量打得混沌震颤，足以让大陆崩灭，可域膜依旧纹丝不动。
他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气息已经紊乱不堪。
“老夫修行数十万载，见过盛极一时的邪魔横行，见过从仙遗州走出的恶仙乱世，可从未见过你这等丧心病狂之辈！你吞妖蛮天道，已是滔天大罪！如今还要吞九州天道，你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吗？！”
不只是他，那位剑盟的剑手也在率领剑盟的至强者们，以及以轩辕剑宗为首的一众剑修道统老祖结成斩天剑阵。
攻击最为可怕，可还是难以攻破域膜。
混沌深处，楚牧盘坐虚空，双眼微闭，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九州天道意志的最后光华正在被吞噬。
虽然他的修为依旧只有元婴大圆满，但他的气息却连寻常的人仙至尊都无法比拟。
“还差一点。”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域膜外那些仍在徒劳攻击的修士，轻轻摇头。
“何必呢？老老实实俯首称臣，主动献出自己道统的机缘，将绝色美女送到我床上，我倒是可以让你们继续活着。”
他抬手，又一道大灭吞天魔印打入九州天道意志之中。
九州天道意志剧烈震颤，九彩光华明灭不定，拼尽最后的力量抵抗着吞噬。
它太虚弱了。
先前与妖蛮大陆天道厮杀近一年，早已精疲力竭。
此刻面对楚牧的先天道胎与大灭吞天禁典，根本无力回天。
九彩光华又暗淡了一分。
域膜之外，那些仍在攻击的修士和妖兽，忽然觉得心头一空。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们的生命中抽离。
那种感觉，就像妖蛮大陆血雨降临时一样，令人窒息。
“我的泪——”
一位坤修停下手中的术法，泪水无声滑落。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哭，可就是止不住。
不只是她。
渐渐有更多的九州生灵流下眼泪，心中一片悲凉。
与此同时——
仙遗州，天机司。
道盟盟主亲至，天机司上下震动。
这座隶属于道盟、专门推演天机的官方机构，此刻大门敞开，恭迎盟主亲至。
盟主一身太极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沉凝如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踏入正殿时，无崖子已在等候。
这是个相貌相当年轻的男子，青灰长袍，手持拂尘，面容普通到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可他那一双眼睛极亮，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盟主亲至，天机司蓬荜生辉。”无崖子拱手。
道盟盟主摆了摆手：“虚礼免了。我来此的目的，你已经知晓。”
无崖子淡淡一笑：“盟主请随我来。”
看到无崖子的笑容，道盟盟主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些。
如果连这位老朋友都神情凝重，那就真的麻烦了。
他引着盟主穿过正殿，走入天机司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浑天仪，青铜铸就，密布星辰纹路，此刻正缓缓转动。
浑天仪周围悬浮着无穷无尽的玉简，每一枚都在微微震颤，发出明灭不定的光芒。
无崖子轻抚拂尘，侧身让开一条道路。两人走到浑天仪前。
他轻抬手臂，浑天仪的机关转动，一枚玉简被送了出来。
他递到盟主手中：“我们已然无法阻止那域外天魔的野心。或者说，任何手段都无法从外部发力。”
盟主接过玉简，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进入万仙大世界的生灵当中，有人能阻止他？”
“准确地说，我只能算出那楚牧大概会被阻止。但他的系统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升级，我已经推演不了了。”
“阻止他的人是谁？”道盟盟主问，但又摇头，“你应该也算不出。毕竟到了这一步，还有谁能斩掉楚牧的话，那说明此人必然比楚牧更难推演。”
“你说对了，我确实推演不出。”无崖子却露出笑容，“但我卡了一个bUg。虽然我推演不出此人究竟是谁，但在不久前，我推演过此人。”
这话听得盟主一头雾水。
“就是在接壤之前，轩辕剑宗的老祖专程请我推演了某个剑修的福缘。推演对方时，同样难以推演，但我记住了他的气息。跟我此次推演时出现的那道气息一样。”
听到轩辕剑宗，道盟盟主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前段时间一个无比惊才绝艳的剑修。
以一己之力得罪了无数道统。
为此，他还专门出面给对方眉心留下一道印记，以此来保护他不被扼杀。
“轩辕——李阳？！”
“不错！”无崖子示意道盟盟主打开玉简，“其中是我卡bUg推演出来的一幅画面——楚牧被斩的画面。”
道盟盟主立刻激发玉简，一幅画面顿时印在他脑海中——
画面中，楚牧被一剑斩灭。
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楚牧会死，那他呢？”
无崖子的笑容也收敛了：“我不知道。推演失败，意味着未来达到某个高度的人，会影响推演结果。但这不是必然，只是可能性之一。一切以主宇宙的时间线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