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曾经在这间阴尸铺售卖蔡云轻、徐熊虎的尸体，让眼前这位枯槁老者多赚了几十灵石。
因而，枯槁老者对顾长安记忆犹新。
顾长安把门轻轻关上，而后转身面无表情看着枯槁老者：
“沈掌柜，这次不卖尸体，是想打听点消息。”
得知不是卖尸体、买尸傀，沈掌柜老脸上的笑容依旧，售卖情报也是能赚灵石的。
“可是红叶坊市筑基白家的消息，又或关于白清霜的消息？”
沈掌柜笑着猜测，上次顾长安就问了这方面的问题。
对于顾长安关上屋门，他并未在意，只觉得消息不想让别人知道，谨慎起见。
“是……也不是。”顾长安走向沈掌柜。
“看来的确是筑基白家的消息。”沈掌柜只觉得有些好笑，都四十来岁的人了，说话还这么腼腆。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他还想继续开口说话，却见顾长安脚步不停，两人之间仅仅两步的距离。
沈掌柜老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常年与尸体打交道，加上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警兆。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对劲。
“道友，你这是……”沈掌柜下意识的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但就在他往后迈步的刹那！
顾长安突然一个加速，爆发出炼气九层的法力！
手中蓦然出现一把碧绿飞剑，飞剑脱离手掌，快如闪电，直刺沈掌柜的丹田！
沈掌柜虽然早就是一位炼气九层修士了，但他有根基之伤，难以修炼到炼气圆满。
使得他的修为被顾长安赶上来。
“御剑术！”
沈掌柜瞳孔骤然一缩，眼见碧波剑就要刺中自己，躲避已然来不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前赫然出现一具泛着金属光泽的尸傀！
铁甲尸！
防御型尸傀！
尸傀散发出来的气息俨然达到了炼气九层！
尸体生前乃是一位炼气圆满修士，通常来说，制作成尸傀后，修为会下降一些。
这具铁甲尸出现得极其突兀，双臂交叉站在沈掌柜身前，试图硬抗碧波剑的凌厉一击。
若是寻常炼气九层修士，飞剑这一击或许真能被这具铁甲尸挡住。
但顾长安法力比同阶修士浑厚五成，他的实力已然超出一般的炼气圆满修士。
嗤！
碧波剑毫无花哨的刺在了铁甲尸交叉的双臂之上，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只有一声如同刀削泥土的轻响。
看似坚不可摧的铁甲尸，竟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洞穿。
碧波剑穿过整具铁甲尸后，剑势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继续刺向沈掌柜的丹田。
沈掌柜老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引以为傲以及赖以保命的铁甲尸，在这柄碧绿飞剑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想要撇身躲避碧波剑，还想激活储物袋里另一具稍弱一些的铁甲尸，但根本来不及了。
碧波剑的速度不仅快，而且距离还近……
噗！
碧波剑毫无阻碍的刺入沈掌柜的小腹，剑尖透体而出，带出一串血液。
“啊！”
丹田被毁，全身修为被废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只是刚响起，沈掌柜整个人就被顾长安拎起。
碧波剑一个拐弯，回到顾长安手中，剑体没有粘上一滴鲜血。
将破损的铁甲尸收入储物袋，顾长安脚步不停，从后院快速离开这间阴尸铺。
方才的动静，肯定引起外人的注意了，需要赶紧离开此地。
来到一个破败又布满灰尘的屋内，顾长安随手将枯槁老者扔到地上。
“为什么？”沈掌柜奄奄一息，眼中除了惊骇，还有浓浓的不解。
他不记得自己与眼前之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明明先前还做过生意。
顾长安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非常平静的说道：
“你若想让你的孙儿好好活着，那就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你孙儿与我见都没见过一面，他即便想报仇，也不知道是我。
“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和你孙儿未来不会有交集。”
沈掌柜突然想到，他曾经在顾长安面前展现过自己对孙儿的溺爱……
“呵呵……”沈掌柜惨然一笑，声音虚弱，“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只要是老夫知道的，定然如实说出。”
顾长安双目微微红润，克制住心中的悲愤，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问道：“说说顾青山等人是怎么死的。”
枯槁老者后知后觉，当初他对白清霜的神识传音，被顾长安听到了！
也就是说，顾长安的神魂比一般人强大！
看出顾长安的异常，沈掌柜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顾青山的儿子？你易容了？你怎么可能炼气九……”
“回答我的问题。”顾长安声音很冷。
沈掌柜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但为了孙儿，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外门流传顾青山等人和天剑门修士发生争执，为了维护万古宗的名声，这才为万古宗献身。
“那几具尸体被白清霜送到老夫这里，老夫一眼看出全都是中毒而亡。
“天剑门基本不会用毒，更何况是万古宗独有的‘万蛊之毒’，各种蛊毒混合在一起的毒药，同品阶的解毒丹药几乎难以医治。
“老夫猜测，应该是万古宗丹药殿内斗，顾青山等人成了牺牲品。”
顾长安双目凝起，“没了？”
沈掌柜虚弱道：
“老夫只是一个店铺掌柜，并不是万古宗修士。
“若不是白清霜把尸体卖给老夫，老夫都不会知道顾青山等人的真正死因。”
顾长安再问：“尸体呢？”
沈掌柜如实回道：“差不多就在一年前，白清霜把顾青山、温素素两人买走了。”
不等顾长安开口怒喝，沈掌柜连忙解释道：
“你放心，那两具尸体中毒很深，老夫并没有把这两具尸体制作成尸傀，而是用这两具尸体蕴养其余腐毒尸。
“你依旧可以下葬，让顾青山两人入土为安。”
‘白清霜！’顾长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他眼神冰冷，看着地上的枯槁老者，“好好想，关乎你孙儿的安危。”
沈掌柜咬了咬牙，还是说道：
“整个白家高层也参与了这场内斗，这是白清霜亲口说的。如若不然，老夫可不会收这些尸体，惹祸上身。
“还有，白清霜的师傅姓崔。丹药殿有一位金丹真人就姓崔，白清霜不可能直接拜金丹真人为师，应该是那位金丹真人的后代。
“我孙儿……”
嗤！
寒芒一闪，沈掌柜脖子多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死不瞑目。
把自己父母当毒源，侮辱自己父母，还想孙儿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