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元州。
九霄剑宗内门,剑崖之上。
一名女性天人从应凝的洞府之中飞出,应凝则是亲自相送对方离去。
在那位天人走后,宗主谢乾与太上长老秦问剑马上找了过来。
两人落到应凝的洞府前皆是用担忧的神色看着应凝,毕竟这样的事在过去发生了一次。
上代老祖的道侣就是被这样带走的。
虽说在如今的中天,李黎就是伐天司主,但谁也说不清李黎在天人之中到底是何分量。
最近这半年世局变化太大,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气越来越少,人们都说末法时代来临了,在天命大醮的产灵下才勉强维持住了局势不崩,道苍生灵是无法离开灵气的。
在天人那边没有拿出具体的解决方案之前,四域也只能表面上配合,中天配给的灵气根本不够,也就勉强生存的程度。
但凡有人贪婪自私一些,多吸收一些,就必定有人摄灵不足而衰竭。
虽然天人有让宗门去监督管理,但一州哪怕所有宗门的弟子长老全部出马,也管不住偌大州陆的方方面面。
甚至巡查这一行为本身耗费的灵气,就要多于他们能够摄取到的灵气,这更使得修士们巡查之时完全不上心,能用走的绝不飞行,可以劝告绝不动手,只为了节省自己丹田内为数不多的灵气。
“应凝,中天那边的意思是?”
宗主谢乾主动开口提问了,应凝此时的神色看着依旧淡然,如果那位离开的天人没有欺骗应凝,说明她告诉应凝的应该不是什么坏消息。
“让我回中天,中天那边正式召回所有流落在四域的劣脉堕脉了。”
“全部召回?”
谢乾闻言很是吃惊,中天那边向来对劣脉堕脉歧视较深,如今说召回就召回,也不想想劣脉堕脉们是否还愿意回去。
现在可不是曾经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今的中天才是最坚定弃灵的那个,去了中天任何好处都捞不着还要被迫重回凡人,这谁愿意去?
“大难当头,现在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另外我之脉系……应系,本就是伐天司历代司主一系,我们剑宗的老祖就是当年的司主后人。”
“剑宗应系族人,皆是伐天司直系。”
应凝把她从天人那里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伐天司的后人皆拥有远超寻常天人的杀意,偏向于将为敌的一方赶尽杀绝,这不契合天人的德行。
但应系认为这份血统必须保留,天人可以在战场上抱有仁慈,因为天人至强。
倘若有朝一日天人不强了呢?
仁慈建立在绝对强大的基础上,衰落之后唯有血性可以继续走下去,应系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将自己的血统散播了出去,因为过于积极甚至被世人打上了好色的名头。
且应系血脉也确实夸张,好好的双修总容易跑偏,会仿佛厮杀一样恨不得将对方吃干抹净。
那正是压抑不住的战意以另一种方式被释放的样子。
“所以,我们剑宗应系与合欢宗的应系本质上就是一系?只不过我们剑宗应系还有点矜持?”
谢乾追问道。
“可以这么说,至少表面上我还是很矜持的。”
应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绝对没有在其他弟子面前做出过任何出格之事,至于和李黎之间的那点事嘛……
她藏得还是很好的。
她是藏剑长老嘛,李黎的剑也得藏起来用。
“呵呵,一帮沉溺于双修的魔道居然是昔日天兵天将,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这个内幕消息让谢乾也是看不懂了,这么多年下来鬼知道有多少合欢宗应系的血脉流落在外,可以说天人堕脉之中数量最多就是应系了,特别是合欢应系。
剑宗应系这边算是维持住了应系最后的尊严。
“合欢应系那边和我们剑宗应系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他们更认同当年的司理,还融入了司命教的理念,求万系一身化解对其他生灵的杀意,甚至发狂一样恨不得后世一切生灵都有共同血脉。”
“结果造就了万系之祸,虽无血雨腥风,但当年那场面想想都瞎眼,见着活物就得拉过来试试能不能配……”
“这哪里是双修啊,这就是征战。”
应凝对合欢应系的做法如今终于看懂了。
昔日四祸,他们的理念在如今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早在万年前四祸五灾时期,一部分天人就已经看到了今日。
所以他们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举起反旗。
我们司命,我们相爱。
或者像野兽一样互相吞吃也行!
没错,也可以为杀而杀,快刀斩乱麻。
四祸到后期甚至开始吸收彼此的思想越来越癫狂,已经是近乎绝望般只想将某些问题暴露出来。
如果能提前一万年让天人和四域意识到如今的局面,道苍会有更多机会准备。
可惜没有如果。
中天至强,中天还是亲自出手镇压了四祸。
“应凝,你准备何时出发?”
沉默许久的太上长老秦问剑发话了。
“就现在,李黎他已经完成了我们剑宗的夙愿,他重建了伐天司,天人也重拾起剑直面现实。”
“好吧,此去只愿你平安。”
秦问剑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
天空的颜色忽然的变得更亮了一些,应凝也是立即来到洞府前看向天空。
神阳就如水中的倒影一般居然在颤动,边缘都出现了明显的波纹,焰流被喷出形成肉眼可见的丝线。
“神阳这是怎么了?”
“天人不是给了万答珠吗?我问问。”
秦问剑从储物戒内拿出一颗珠子闭眼询问。
隔了一会之后,他有些郁闷乃至愤恨的收起了珠子。
“老秦,怎么了?”
“别问了,天人弄出的这什么新式器灵像是有病一样,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居然笑话我,说我们快死了。”
“我说它也要死了,它又给我扯什么它死不了,它没有死的概念云云,这不需要灵气的器灵简直毫无灵性!笨死了。”
秦问剑很是嫌弃,一想到今后都是这样的器灵,他就觉得道苍真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