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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江彻依旧稳如老狗,在办公室里悠闲地泡着大红袍喝茶

    紫砂壶盖轻轻刮过粗陶杯沿。

    “沙啦。”

    漂浮在茶汤表面的细微浮沫,被撇到了一边。

    江彻两根手指捏着深褐色的杯柄。

    端起茶杯。

    凑到唇边。

    微烫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

    那股子浓重、霸道的岩骨花香,在唇齿间散开。

    茶水很浓。

    深红色的茶汤倒映着头顶的暖黄射灯。

    江彻靠在大班椅里。

    脸色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一丝风浪的古镜。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站在桌对面的林若冰。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眼底的血丝红得刺眼。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看着江彻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整个人快要被逼疯了。

    门外。

    几十部电话响成一片。

    那是上千亿美元市值灰飞烟灭的惨叫。

    是几十家跨国银行即将冻结海外账户的绞索。

    徐虎在外面叫嚣着要去杀人。

    赵算盘在外面算账算到吐血。

    而这个手握鼎盛最高权柄的男人。

    居然。

    坐在价值千万的降香黄檀桌案后。

    安安静静地。

    在泡大红袍。

    “坐。”

    江彻终于抬起眼皮。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对面的那张红木官帽椅。

    “站着能把那些做空的盘口看跌停?”

    林若冰没坐。

    她双手按在那些厚重的国际法卷宗上,声音发颤:

    “江总!我们没时间喝茶了!”

    “美东时间再过三个小时就是中午收盘!”

    “如果我们在收盘前拿不出任何应对措施。”

    林若冰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法兰克福和伦敦的做空联盟就会启动交叉违约条款!”

    “我们在海外的资产会被直接接管!”

    江彻没有说话。

    他提起那把粗陶的公道杯。

    琥珀色的茶汤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平稳的水线。

    “哗啦啦。”

    注入了林若冰面前的一只白瓷小茶盏里。

    七分满。

    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起来。

    江彻放下茶壶。

    “把手放上去。”

    江彻看着林若冰。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若冰咬着牙。

    她看着那只冒着热气的白瓷茶盏。

    迟疑了两秒。

    慢慢坐了下来。

    两只冰凉透顶、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握住了温热的茶杯。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

    顺着僵硬的神经末梢蔓延。

    让她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猛地平复了一丝。

    “茶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江彻靠回大班椅里。

    他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剪开茄帽。

    没有点燃。

    只是拿在手里,任由烟叶的醇香在鼻尖萦绕。

    “古人讲,岩茶要静心喝。”

    江彻看着林若冰。

    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片黑夜里的大海。

    “你那五千页的国际商法,写得很全。”

    江彻伸出手指,在最上面那本厚重的卷宗上点了两下。

    “但你漏看了一行字。”

    林若冰愣了一下。

    “哪一行?”

    “制定这套法律的人。”

    江彻语气很平淡。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守法。”

    林若冰呼吸一滞。

    “林律师,你在国内打官司无往不利。”

    江彻把雪茄放在桌案上。

    发出沉闷的“嗒”声。

    “那是因为在国内,法官头顶上顶着国徽。”

    “官方要的是公平,要的是长治久安。”

    “只要你占了理,哪怕对手是企鹅,法院也敢判他们赔十个亿。”

    江彻转过头,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目光像是穿透了风雪,看向了那片遥远的大洋彼岸。

    “但在华尔街。”

    江彻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彻骨的讥讽。

    “你面对的,是一群当了几百年强盗的老贵族。”

    “开曼群岛的离岸法庭,法官是他们养的。”

    “评级机构的董事会,坐着他们的代理人。”

    “连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条文,都是他们的游说集团花钱买下来的。”

    江彻转过头,死死盯着林若冰。

    “跟强盗讲礼貌?”

    “跑到人家的私人赌场里,拿着人家的内部规则,指责庄家出老千?”

    “你觉得那些长了白胡子的犹太老头,会因为你背了几句法条,就感动得把吞进去的几千亿美元吐出来?”

    林若冰握着茶杯的手。

    一点一点,收紧。

    指关节发白。

    江彻的话,像是一把粗暴的手术刀。

    把她心里那座由现代法学理念构建的圣殿。

    硬生生地。

    剖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是啊。

    这就是西方金融殖民体系最无耻的底层逻辑。

    他们制定规则,是为了掠夺。

    当规则有利于他们时,他们满嘴都是契约精神与自由市场。

    当规则被东方企业利用、甚至要反噬他们时。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掀翻桌子,动用所有的长臂管辖与暗池资本。

    直接进行明火执仗的抢劫。

    在这样的系统里。

    正规的法律诉讼,不是武器。

    那是强盗用来拖死受害者的、漫长的放血槽。

    林若冰低下头。

    滚烫的茶水倒映着她泛红的双眼。

    “那……那我们就只能等死吗?”

    林若冰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

    “三百亿现金,不够在二级市场上跟他们打消耗战。”

    江彻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俯视着脚下这座在风雪中依然灯火通明的万亿帝国。

    那些黑色的捷达在雪地里穿梭。

    远处的转运中心,重卡的灯光连成一条长龙。

    江彻的脸上。

    没有绝望,没有恐慌。

    反而慢慢浮现出了一抹冷酷、狂傲到了极点的嘲弄。

    “等死?”

    江彻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林律师,你真以为我是个只会送快递的外行?”

    他转过身。

    纯黑色的风衣在身后微微扬起。

    “从徐虎在迪拜拿到中东油田干股的那天起。”

    “从我们的游戏拿下奥运金牌、TikTOk席卷全球的那一刻起。”

    江彻眼神如刀。

    “我就知道,这群喝人血长大的老东西,迟早会坐不住。”

    “他们以为把我们拉进股市,用虚拟的数字就能把鼎盛勒死。”

    江彻走回办公桌前。

    他伸出手。

    端起自己那只紫砂茶杯。

    把里面剩下的半杯大红袍,一饮而尽。

    “啪。”

    紫砂杯重重顿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沉重的声响。

    江彻身上的从容与散漫,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宛如洪荒巨兽苏醒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滔天杀伐之气。

    他看着林若冰。

    一字一顿。

    “既然讲道理没用。”

    江彻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判整个华尔街的死刑。

    “那我们就用点。”

    “传统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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