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成急匆匆赶到洪家时,李念云正蜷在床上哭,见了李天成,她立刻抓住李天成的胳膊,“我儿子被人抱走了!我儿子不见了,我儿子……”
李天成安抚她,“长姐,莫要再想了,今日服药了吗?”
“我不要吃药,我要我儿子!我的诏儿!我怀他怀了十个月,旁人都说这个孩子生下来肯定不一般,我为了生他,疼了几天几夜,可是我的诏儿不见了,他们说我的诏儿死了!”
李天成耐心地拍着李念云的胳膊,洪瑾跪在李念云的面前,一声也不吭。
李念云从前发病时,大多数时候见到洪瑾便好了,会搂着他喊诏儿,但现在李念云虽然发疯,人好像清醒了许多,知道洪瑾不是她亲生的儿子,再也没有被他哄好过。
洪家大爷不想看李念云发疯,在李天成来的时候便离开了,去了洪瑾生母任姨娘的院子里。
李天成对洪瑾道:“你先出去吧。”
洪瑾犹豫,“可是母亲……”
“我会陪着她的。”
洪瑾起身往外走,在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李天成对李念云说的话。
“长姐,诏儿没死,他还活着。”
诏儿……洪诏没死?
洪瑾硬生生忍住了转头的冲动,心里觉得不可能,都二十六年了,怎么会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还活着的洪诏。
绝不可能!
肯定是李天成为了哄李念云才撒的谎。
就算洪诏还活着,洪瑾也绝不可能让他回来,不然的话他这些年算什么?他岂不是白白做了二十多年的无用功?
洪瑾绝不允许!
不过若洪诏还活着,那个人会是谁呢?
洪瑾脑中很快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年龄也对得上,难道真的是他?
若是的话,李天成和洪将军对那人的偏爱,似乎就说得通了。
·
明华街那间商铺陈父很快就打定了主意,辟出一半做米铺,另一半做丝绸生意。
陈娇娇疑惑,“可是米铺不赚钱啊,爹您从前做过丝绸生意吗?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打算?”
陈父在纸上画了个圈,“你看,我观察过,明华街这一条吃食铺子多,但是没有米粮店,若他们要买米,只能去城西买,来去要一个时辰,我们在这里开米铺,首先就有了这么多现成的客人,至少客源是不用担心了。”
“虽然没那么赚钱,但是我有运米买米的渠道,客源货源都稳了,再这么样咱们铺子都有人气,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至于丝绸,咱们卖从南边来的丝绸,虽然货不稀奇,但周围不缺身家丰厚之人,米铺有人气,丝绸铺子也会沾光,只要咱们绸缎的颜色绣样选好,也能赚钱。”
陈娇娇听着,觉得也有道理,米铺她是没办法帮忙,但是丝绸……她可以带那些相熟的夫人来买,只要质量好,款式好看,以后也不愁没销路。
陈娇娇点了点头,问陈父,“还有更赚钱的法子吗?”
陈父用笔敲了下她的额头,“有啊,你去抢钱庄,你要多少就抢多少。”
陈娇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嘟囔道:“我就问问嘛。”
“这个商铺位置极好,无论卖什么都不会亏,而且地方也大,日后你若是还有好主意,还能再给你挪地方出来。”
“还挪啊,”陈娇娇忍不住笑,“一间商铺当三间用,咱们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陈父笑,“谁叫我们是精明的商人呢。”
两人说话间,陈家和走了进来,“不如开一家奇兽店?”
“哦?”陈父不解,“何意?”
陈娇娇眼睛一亮,“哥,你是说卖蝈蝈、斗鸡、鹦鹉这些吗?”
“对,”陈家和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这几日在街上逛了几圈,时常可以看见有人斗鸡斗蝈蝈,而且爱鸟人士极多,卖价也高,咱们南边最不缺这些东西,不如试试?”
陈母听见,嫌弃地道:“要是你养什么鸡啊鸟啊,我可不帮你收拾!”
张小虫立刻自告奋勇,“我来!我来收拾!”
陈父也欣然同意,“行,那就再给你隔一间出来。”
陈娇娇想了想,“萧砺之前说过护卫营很多人都喜欢斗蝈蝈,到时候开了可以让他带着人来逛逛。”
这么一想,三间铺子都不缺客人的来路了。
陈娇娇突然觉得自己离发家致富不远了。
陈父道:“行,但是当务之急是先给你们租一个大院子,现在的院子住不开,离商铺也远,每日来去不方便。”
“好啊,”陈娇娇幸福地道,“有爹你在真好,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陈父摸了摸陈娇娇的脑袋,“傻闺女。”
现在已经四月末快五月了,陈母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琢磨着道:“这几日就该去请稳婆了,得多请几个,免得到时候出岔子。”
陈娇娇:“娘你放心,早就请了。”
“行,”陈母继续道,“现在天气凉快,早生了坐月子也舒服,最好五月生,坐完月子天气也大热了。”
陈娇娇摸了摸肚子,总感觉自己等不到五月了,这个孩子好像自己有想法,最近在肚里闹得厉害,好像想早点出来。
“我感觉要提前生。”
几人都看过来。
“不过提前生也不打紧,快足月了,”陈娇娇笑容里有些担忧,“希望到时候顺顺当当地生下来。”
“肯定的,”陈母道,“不想这些有的没有,反正你放心,有娘在,绝对不叫你出事。”
陈娇娇安心地点头,“嗯,有爹娘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你生完萧砺能在家陪你几日吗?”
“不一定,”陈娇娇摇头,“我之前被撞,他在医馆陪了我许久,手里落下了不少事,应该不能再告假了。”
陈母摆摆手,“不碍事,反正有我们几个在家守着呢,而且你一时半会儿也生不下来,他在家也不起什么作用。”
不起作用么,陈娇娇想了想,其实萧砺在家她会安心很多,有种很可靠的踏实感。
当晚,萧砺回来就说了后日旬休要去请太医的事情。
“太医?”陈母有些激动,“是宫里边那些专门给皇上娘娘看病的大夫吗?你能请过来?”
“是今年刚致仕的韩太医,他本就是京城人士,现在告老还乡了,便可以去请他过来坐镇。”
“原来是这样,”陈母笑,“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见到宫里的人物,也算是值了。”
“等娇娇生完了,我再请韩太医来给您和爹都看看身体情况,”萧砺道,“届时有什么隐藏的病症也能早日调理。”
“不用,”陈母拒绝,“我和你爹身子可硬朗了,不需要你这么大费周折。”
“娘,”陈娇娇开口,“他有这个孝顺你们的心,你们收了就是。”
陈母笑,“那行。”
陈父也看着萧砺笑了笑。
陈家和却笑容浅淡。
陈娇娇看了他几眼,猜他是遇到吴初年了。
不过遇到了也没办法,吴初年和向鸿夫妻感情也没那么差,而且现在吴初年好像又怀孕了。
陈娇娇心不在焉地吃着鸡肉粥,见萧砺还要给她续,她摇了摇头,“不吃了,再吃孩子就太大了。”
这已经是陈娇娇今日的第五顿了。
“吃完再去走两圈,”陈母给出经验之谈,“你这胎是有些大。”
萧砺每次想到陈娇娇怀着他的孩子,可能会遭受和萧母一样的下场,几天几夜生不出来,他心里就有种隐蔽的担忧。
害怕陈娇娇日后也嫌弃这个孩子,甚至会嫌弃他。
陈娇娇喝完最后一口粥,感觉肚子有些发胀,她刚站起来,就感觉到了不对。
肚子缩了一下,然后是一股坠痛。
萧砺带着些慌张的声音突然想起,“你、你……”
陈娇娇疑惑地低头看去,只见她的裙摆一片湿润,地上全是水迹。
她、她尿了?
这时,陈母的尖叫声响起,“快去请稳婆,傻站着干什么!这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