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内门清鸢洞府。
阵法流转,灵雾袅袅。
自秘境归来、破格晋升内门之后,苏清鸢便闭门静养,看似沉寂,实则日夜打磨七层修为,稳固星印本源。
外界风波却从未停歇。
秘境归来的那几名内门天骄,虽不敢再当众污蔑苏清鸢修魔,却依旧四处散播流言。
“苏清鸢心性阴狠,借秘境妖兽除掉白师姐。”
“她手段诡异,同阶无敌,将来必定是大祸。”
“柳师尊痛失爱徒,偏偏拿她毫无办法,实在憋屈。”
流言蜚语缠人如丝,软刀子最是磨心。
换做从前,苏清鸢定会心神受扰、道心动摇。
可如今,识海内林砚坐镇,心魔煞气护住神魂。
凡俗碎语、人心诋毁,尽数隔绝在外,分毫侵不得本心。
【弱者无能,只能嘴碎。】林砚声线淡漠,【他们越诋毁你,越证明你早已凌驾他们之上。不必理会。】
苏清鸢盘膝坐于灵泉边,缓缓睁眼,眸底星光微闪。
“柳寒月不会忍太久。”
她看得透彻。
白灵溪死无对证,明面上柳寒月无凭无据,动不了她半分。
可筑基师尊的积怨与恨意,绝不会就此作罢。
暗处的刀,最致命。
果然。
入夜时分。
夜色深沉,月华稀薄,整座内门山峦寂静无声。
一缕极细、极淡的灰黑色雾气,顺着洞府阵法缝隙,悄然渗透而入。
雾气无声无息、无味无嗅,缠绕在洞府灵气流之中,缓慢侵入苏清鸢周身经脉。
寻常修士、乃至九层巅峰,都绝难察觉。
这是柳寒月私藏的幽蚀碎灵瘴。
不致命、不见血、无痕迹。
却能日夜侵蚀灵根、碎散灵气、磨损道心。
七日之内,修为飞速跌落,灵根蒙尘,最后变成一个修为倒退、天赋尽废的废人。
最狠的是——查无可查。
事后只会判定为她秘境强行突破、根基虚浮、灵气自溃,与柳寒月毫无干系。
典型的师尊绝杀手段。
暗处杀人,干干净净。
洞府之中,灰黑雾气刚缠上苏清鸢手腕经脉。
识海内,林砚眼眸骤然一冷。
【来了。】
【幽蚀碎灵瘴,阴毒至极,宗门禁毒。】
【柳寒月,果然敢冒宗门规矩,暗中动手。】
若是没有心魔神魂洞察万物。
今夜起,苏清鸢必将一步步被废去天赋、毁掉仙途,落得比死更凄惨的下场。
苏清鸢眸色瞬间变冷:“她想废我灵根?”
【是。】林砚淡淡道,【她杀不了你、定不了你的罪、压不住你的崛起。那就毁掉你的根本,让你从绝世天才,变成废人。】
人心歹毒,莫过于此。
苏清鸢指尖微颤,不是害怕,是彻骨寒凉。
她从前忍让、谦卑、守礼、敬师。
换来的,是无尽算计、步步死局。
林砚轻声安抚,声线却含杀伐:
【别怕。她有诡毒,我有心魔。】
【正道仙力惧怕阴毒瘴气,可心魔煞气,本就是万诡之克、诸邪之镇。】
【你不动声色,假装中招。】
【她想废你道心,那我们便顺着她的局——反吞毒瘴,借毒养魔,借魔塑道!】
苏清鸢心神一定。
下一瞬,她刻意放松心神,灵力运转滞涩几分,体表透出一丝微弱的虚浮疲惫之感。
看上去,就像是秘境根基不稳、突破后遗症爆发。
而识海之内。
林砚催动漆黑心魔煞气,化作一张无形大网,将侵入洞府的所有幽蚀碎灵瘴尽数吞噬、禁锢、炼化。
阴毒瘴气,腐蚀寻常仙修神魂,却滋补心魔本源!
丝丝缕缕灰黑毒气,被心魔吞噬转化,化作纯粹的幽暗力量,反哺共生神魂。
林砚本就凝实的人形神魂,愈发深邃、威压更盛。
不仅如此!
瘴气之中,裹挟着柳寒月一缕极淡的筑基神念印记。
林砚吞噬毒瘴的瞬间,直接截取了那道神念烙印。
【拿到了。】林砚轻笑,【她暗中施毒的神念证据,被我彻底留存。】
【现在不揭破。】
【等时机成熟,一击翻案,彻底掀翻她的师尊面皮。】
短短半柱香。
柳寒月布下的绝杀阴毒,非但没能伤到苏清鸢分毫,反倒资敌养魔,成全了林砚神魂精进。
洞府外,远山阁楼。
柳寒月凭窗而立,白衣清冷,面容绝美,眼底却是刺骨阴翳。
她指尖捏着测灵玉牌。
玉牌微微暗淡,传来反馈——
苏清鸢灵气虚浮,根基紊乱,已然中招。
柳寒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苏清鸢。”
“灵溪的命,你偿不起。”
“你得天赋、得机缘、得大长老青睐、得星印造化。”
“那我便一点点,废了你所有风光。”
“我不杀你。”
“我要看着你修为尽废、人人唾弃、跌落尘埃,苟延残喘活在我脚下。”
她笃定大局已定。
无人能查、无人能证。
她依旧是青云宗高洁端庄的柳师尊,而苏清鸢,只会是一个自毁仙途的废材弟子。
可她万万不知。
她引以为傲的阴毒杀局,早已被心魔轻易碾碎。
她的算计,全部成了资敌的养料。
洞府之内。
苏清鸢缓缓抬手,掌心一缕幽暗细碎的煞气一闪而逝。
她眸光彻底冷彻。
“她既想废我仙途。”
“那从今往后,我便不走她眼中的正道。”
林砚声音温柔却杀伐凛然:
【对。】
【世人要你善,师尊逼你死。】
【那我们便斩规破礼,以杀证道。】
【她暗中布局,我们便暗中收债。】
【今夜之后——】
【柳寒月的每一步棋,都将为你做嫁衣。】
夜色渐深。
内门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无人知晓,被师尊视作掌中蝼蚁的少女,早已手握逆转棋局之力。
明日朝阳升起,青云宗的内门格局,将彻底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