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垃圾的声音在耳膜里炸开的瞬间，纪寻的手指已经从扳机上松开了半寸。
四楼窗帘后面那截枪管缩了回去，缩得很快，像被人从后面猛拽了一把。
纪寻更兴奋了，眼底都泛着光。
“……哦？那就是另一个隐藏BOSS，哈哈哈哈！！！来啊——！”
她说完这句话，人已经蹿上了巷子右侧那栋楼的墙面。
没有绳索或钩爪，徒手。
她半指手套扣住外墙剥落的砖缝，脚尖蹬着管道支架，整个人像一只被从地面弹射出去的壁虎，贴着墙面飞快往上蹿。
小垃圾在通讯里连声喊：“老板！您先等——！那不是BOSS！我扫瞄到了，它没有比赛系统单位标识——！”
“那就是野生的！更好了！”纪寻头也不回。
三层……四层……她翻进走廊的时候，那扇窗帘还在动。
追进去，走廊里空荡荡，几扇门全关着。
她一脚踹开最近的那扇，里面只有几把碎椅子。
再踹第二扇，空的。
第三扇，窗帘还在飘，窗台上留着半截脚印，方向朝上。
她探头往窗外看，楼顶边缘有一根旧铁管从这栋楼连到对面楼，中间断了半截，正常人过不去。
“跑了呢……”纪寻啧了声，转过身从那扇窗翻出去，大喊道，“BOSS兄弟还是BOSS姐妹？出来玩啊！我保证不刷……不打你！”
她踩在外墙的排水管上，两步横移，够到那截断管的断口，整个人荡过去，落在对面楼顶边缘！
这动作一气呵成，连口气都没喘。
“老板！您慢点啊——！！！”小垃圾尖叫着。
弹幕在沉默好一阵后，彻底炸了：
【我去，她徒手爬上去了？？？那是五层楼啊！！！】
【不是，她一边爬一边喊“来啊”？她当这是菜市场砍价呢？！】
【“BOSS兄弟还是BOSS姐妹？出来玩啊！”——我他妈笑死，这什么台词！】
【“我保证不刷……不打你！”她差点说漏嘴了，她肯定是想刷BOSS！！！】
【现在到底谁才是反派啊？我分不清了！！！】
【别的选手进内城：谨慎搜索，步步为营。寒戈进内城：追着NPC跑，喊人家出来玩。】
【她比BOSS恐怖多了好吗！那个拿枪的估计人都傻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她刚才那个笑，又疯又飒，我心脏停了半拍。】
【这就是寒戈吗？我以为她是高冷型的，没想到是疯批型的！】
【北境战报里说她“有疯性”，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导播！镜头呢！给我看她追到哪了！我要看那个BOSS的脸！】
赛事基地舰，观礼区。
各国军官本来还在低声议论寒戈进内城的事，这会儿全安静了。
所有人盯着大屏上那个在楼顶之间跳跃的黑色身影，表情复杂。
美丽国将领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大和国军官。
大和国军官假装低头翻资料，泡菜国军官端起水杯，手在抖。
北极熊军官倒是看得很来劲，低声笑了句什么，旁边翻译没敢翻。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往华国观礼区那边飘。
陆将军正端着茶杯，见有人看过来，微微低头，抬手摸了摸鼻子，喝了一口茶。
“咳。”
那一声咳很轻，像在掩饰什么。
但旁边几个年轻军官已经快绷不住了，有个参谋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处理文件，肩膀在抖。
另一个女军官把目光钉在屏幕上，嘴唇咬得发白，硬是没笑出声。
陆将军放下茶杯，端正坐好，目光重新落在大屏上，像是刚才那口茶跟比赛一点关系都没有。
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截图了：
【哈哈哈哈！我在床上打滚啊，我妈以为我疯了！！！】
【陆将军那个摸鼻子！！！他是不是也觉得纪神太疯了！！！】
【将军心想：这丫头，出来能不能收着点，我不好交代啊。】
【陆将军：我不认识她。】
【陆将军：我们华国军人很稳重的……嗯，很稳重。】
【笑死，各国军官看陆将军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家里养了猛兽还假装是猫的人。】
内城，楼顶。
纪寻落在那栋楼的顶层天台上，脚下一片狼藉的碎砖和旧防水布。
她扫了一圈，没有人。风从楼间缝隙穿过来，把她的高马尾吹得往一侧飘。
“跑了？”她皱眉，语气有点遗憾。
小垃圾的声音更郁闷：“老板，我跟您说了那不是参赛选手……”
“它可能是一种系统内未公开的NPC，也可能是那个被删掉的深层区域漏出来的玩意，反正你追它太危险了。”
“我不管，敢拿枪对着我，”纪寻冷笑着开口，把弯刃在手里转了一圈，“那它就算是条狗，也得给我出来认个错。”
小垃圾沉默了一秒：“老板，您是真想打它。”
“嗯。”纪寻完全不否认。
弹幕又炸了：
【她说“认个错”——她追了五层楼就是为了让BOSS给她认错！】
【这个人真的疯得让我头皮发麻。】
【别的选手：躲BOSS。寒戈：追BOSS。】
【而且她的语气好像是老板在找迟到员工……(•̤ ֊ •̤)】
【我现在严重怀疑，内城那些怪和BOSS，看到她都得绕路走。】
【“认个错”哈哈哈哈我死了，这什么霸道总裁台词。】
纪寻站在楼顶边缘，往内城深处看。
远处，钟楼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光线里隐约可见，很高，像一根扎进天里的钉子。
“算了，不玩了，时间不多。”她收回目光，把弯刃插回后腰。
“先去钟楼找点物资，那个东西跑了也好，反正路也清楚了。”
她转身往另一侧天台下走，脚步轻得像风吹过纸片。
小垃圾还在通讯里嘀咕：“您还说呢，刚才追得太疯了，这是在直播啊！系统弹幕全在讨论到底谁才是BOSS……”
“让他们讨论，”纪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反正刚才疯的人是曜，又不是我寒戈。”
这人……这人还要不要脸啊！小垃圾“啾”了一声，没再说话。
内城的巷子还在下面延伸，密得像一张被拧过的旧铁网。
钟楼的方向，风也开始变紧，在她身后的那栋楼，一抹暗红身影掠过……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系统那个冷冰冰的女声从内城上空压下来，像一块铁板盖在整座城上：
“时间到，神域战场内城六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