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刺鼻。
冯蕾安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各项生命体征虽然平稳,但始终处在低迷沉睡的状态,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沈振林站在病床边,指尖捏着几根细长银针,神色认真。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林远,低声叮嘱。
“小林,病人这次车祸重创,气血崩乱,全身多处经络淤堵锁死。”
“她不是神魂受损,是气机被堵,神窍无法开启,所以一直醒不过来。”
“等下我主针破淤通经,你来帮我把控周身气机,防止疏导过猛,伤及脏腑。”
林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病人身上,看得一清二楚。
突破通玄境之后,他的医道眼力早已远超寻常名医。
冯蕾体内那些隐蔽的经络淤堵,气机死角,在他眼中一目了然。
说实话,就这种程度的病症,他独自一人出手,根本不用施针。
仅凭外放气机冲刷一遍全身经络,短短片刻就能让人苏醒。
但师父就在跟前,又是师门长辈。
行医论辈,出手论礼,他没必要抢风头。
安安心心辅助师父,把功劳让给沈振林,既是尊重,也是本分。
“放心吧师父,您只管落针,周身气机我帮您稳住,不会出半点差错。”
得到林远的答复,沈振林放心下来。
他手腕轻抖,第一根银针精准落于膻中穴。
针法沉稳老练,多年行医功底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边施针,沈振林一边轻声探讨。
“我先开中焦气机,打通气血运转的主干道,你看这个节奏可行?”
林远盯着病人肌肤下微微涌动的气血,轻声回应。
“节奏很稳,完全没问题。”
“不过她左侧肝胆经络淤堵最重,您待会可以着重疏通这边。”
“我暗中帮您牵引气机导流,疏通效率会更快。”
“好,听你的。”
沈振林毫不犹豫,顺着林远的提示调整针法。
一根又一根银针有序落穴,步步递进,层层破淤。
林远站在侧面,神色淡然,看似一动不动。
实则细微温润的通玄气机悄然外放,稳稳笼罩病人全身。
他默默配合师父的针路,疏导死角淤堵,稳住紊乱气血。
师徒二人一主一辅,一明一暗,配合得默契至极。
几分钟后,大部分浅表经络已经疏通完毕。
可冯蕾依旧双眼紧闭,没有苏醒征兆。
沈振林微微皱眉。
“表层气血通了,但深层神窍依旧闭塞,还差最后一步。”
林远适时开口提醒。
“师父,神窍沉睡,需要开窍安神两针。”
“百会提气,印堂安神,两针叠加,刚好可以冲破最后封锁。”
“你不说我还真差点犹豫,怕力道过猛适得其反。”
沈振林会心一笑,果断落针。
两道银针稳稳落下的一刻,病床上的冯蕾身体轻轻一颤。
监护仪器上原本平缓低迷的波形,瞬间开始起伏跳动。
淤积一夜的气血贯通,封闭的神窍瞬间开启。
几秒后,冯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神从最初的模糊涣散,一点点变得清亮有神。
“醒了!真的醒了!”
守在一旁的宋哲理紧绷一夜的神经瞬间放松。
他快步冲到床边,看着苏醒的妻子,眼眶瞬间泛红。
一夜煎熬,彻夜难眠,所有的绝望和无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转过身,对着沈振林和林远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真诚感激。
“沈老!林先生!你们真是救命恩人!”
“我本以为我爱人这次必死无疑,再也醒不过来了,多谢你们出手相救!”
沈振林收起银针,神态淡然,摆了摆手。
“不用如此,行医救人本就是医者分内之事,举手之劳罢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远,眼底带着欣赏。
“今天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你在旁边辅助提点。”
林远谦逊一笑。
“师父过奖了,主要还是您针法精湛,我只是顺势搭把手而已。”
一旁的吴济安也是满脸动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医多年,太清楚这种深度昏迷、查无病灶的疑难有多棘手。
今天若是没有师徒二人赶来,他真的束手无策。
几人简单确认冯蕾意识清晰,体征稳定,又叮嘱了后续静养禁忌和护理要点,这才转身离开重症病房。
走出医院大楼,阳光洒落肩头,让人倍感松弛。
吴济安主动开口提议。
“师叔,师弟,忙活了这么久,辛苦你们了。”
“我找个安静茶馆,咱们坐下喝杯茶,稍微休整一下。”
沈振林没有推辞,轻轻点头。
“也好,稍微歇一歇,缓口气再走。”
三人驱车来到山城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茶馆,进入独立包厢。
茶香袅袅,环境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落座片刻,沈振林率先开口,直奔正题。
“济安,跟你说一声,我们师徒二人,今天下午就要返程回林城了。”
这句话一出,吴济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心头微微一紧。
他下意识开口挽留。
“师叔,怎么这么着急?”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山城,多住几天再走也不迟啊!”
沈振林温和一笑,耐心解释。
“我也想多停留几日,好好聚一聚。”
“但小林在医院还有正式工作,这次是临时请假出来的,耽误太久不合适。”
“工作要紧,我们不能久留,下次有空,我们再来小住几日。”
吴济安见两人态度坚决,知道去意已决,再强行挽留只会添麻烦。
他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沉默片刻后,吴济安从随身的高档实木锦盒里,拿出两件珍藏多年的贵重私藏。
这是他早就提前备好的礼物,绝非普通俗物,皆是有钱难寻的孤品。
他先拿起一枚千年老料和田玉糖料手把件,玉质细腻油润,历经岁月打磨,自带温润气韵,长期把玩能够静心养气、舒缓经脉,最适合沈振林这种高龄医者修身养性。
“师叔,这枚和田老玉我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动用。”
“能够安神稳气、滋养身心,今天送给您,聊表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随后他又取出一枚高冰种帝王绿翡翠平安扣,质地通透无瑕,水头饱满,色泽纯正,是实打实的顶级藏品,寓意挡厄护身,平安顺遂。
他双手递到林远面前,态度格外诚恳。
“师弟,这次真的辛苦你一路帮忙,出手救人。”
“这枚平安扣是我的一点谢意,能护身辟邪,你千万不要推辞。”
两件礼物价值不菲,诚意满满,绝非寻常人情可比。
沈振林看着他真心实意,坦然收下玉佩,笑着摇头。
“你这孩子,每次都这么客气。”
林远也礼貌道谢,双手接过平安扣。
“多谢师兄厚赠。”
礼物收下,吴济安心里才算踏实。
他再次开口。
“下午的航班,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去机场。”
“好,那就麻烦你了。”沈振林点头应下。
三人在茶馆里喝茶闲谈,聊着医术、行业琐事,气氛轻松融洽。
转眼便到了下午三点多。
吴济安收拾好东西,亲自开车载着师徒二人赶往山城国际机场。
一路车程平稳,车厢里格外安静。
吴济安自始至终,没有提过一句金萱儿和降头术的事情。
他心里清清楚楚。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金萱儿的祸,是她自己亲手种下的。
林远已经格外仁至义尽,给了对方赎罪的机会。
能不能活,全看金家自己的选择。
他若是再开口求情,不仅为难师徒二人,更是打乱天道因果,纯属不知分寸。
车子稳稳停在机场出发口。
三人依次下车。
吴济安看着眼前的师徒二人,满脸真诚,再度道谢。
“师叔,师弟,这次真的多谢你们专程跑一趟。”
“要是没有你们出手,我老友的妻子绝对熬不过这一劫。”
林远淡淡一笑,语气随和自然。
“师兄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沈振林也微微点头,神色温和。
简单几句寒暄告别,师徒二人提着随身物品,准备进站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