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刚把胳膊指向中国队的前场,朗利就把姚明往篮下挤了半步。
朗利那只拍过球的手还举着。王天往边线一走,谢恩·希尔跟上去,抢先卡住了他往里转的位置。
张劲松站在界外,捏着球往王天那边一瞧。
谢恩伸手去够,球却从他背后飞过去,落进了郭士强手里。
朗利横到姚明身前,左胳膊一张,右手举过头顶。
姚明一看球到了,脚下往篮筐那边让了半步。
朗利跟着往后靠,脚还没落稳,姚明已经从他肩后伸出了两只手。
小郭抬手把球往篮筐上头一吊。
朗利踮起脚,指尖从球底下划了过去。姚明两手一合,把球收到了胸口。
他脚下转了个身,举球擦板。
2:0。
王天原本还准备兜出去接应,见姚明从身边过去,赶紧把手往回收。
姚明瞧见了,顺手往后场一指:“天哥,那个11号都跑了!”
王天一扭头,谢恩·希尔已经过去接球了。
我靠,刚才贴得比谁都紧,这会儿倒舍得撒手了。
谢恩接球过了半场,先给高位的朗利,接着一头扎进了禁区。
王天跟了两步,余光瞧见盖茨从另一侧兜过来。他刚想喊,张劲松的鞋底已经在地上蹭了一声。
盖茨贴着朗利的肩往里钻,朗利连头都没转,手腕往下一压。
姚明刚挪脚,球挨着他的腿就进去了。盖茨捞起来一挑,球打板进筐。
朗利跑回来时在王天身边放慢了两步,摊了下右手:“我还以为你要从那儿出来。”
王天手都抬起来了,扭头一瞧,张劲松正盯着他。
“瞧我干吗?”王天朝朗利刚才站的地方一指,“他要是侧过来,那球才是给谢恩的。”
张劲松都跑出两步了,回头扔下一句:“那你刚才倒是喊完啊!”
王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妈的,张劲松连球都发出来了。
到了前场,球去了左边,姚明把朗利往低位领。
朗利这趟站在姚明背后,两条腿压得很低。他等姚明接稳了球,才把小臂贴上去。
姚明往中间沉肩,球往地上一拍。
朗利左脚横了过来,姚明手上的球还没往上举,脚就转去了底线。
篮筐在他头顶,他伸出右手往回一点。
球碰了下板,从朗利脑门前面掉进了网。
朗利回头看了眼底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刚才他要是站着别动,姚明就得从他胳膊上头出手。
到了下一趟,他先把底线踩住了。
姚明接球往底线望了一眼。朗利还等着他转呢,姚明肩膀往中间一压,抬起右手就勾。
朗利另一只脚这才跟进去,手举得挺高,够到的也就姚明的胳膊肘。
球又进了。
姚明落地时两脚离底线还有一截。朗利瞥见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掉头就跑。
王天跑到他边上,本来还想问问他这脚该往哪儿站。朗利侧过头,先看了一眼他的手。
王天把手一背。
这球他还真没传。
澳大利亚没急着换朗利。盖茨借掩护投进一个,谢恩又趁换防钻进去抢了两分,主场那阵声儿一直没断。
死球时,蒋兴权喊胡卫东上去,顺手朝场地中间一指。
胡卫东带球过来,王天抬脚往左边跑,谢恩也跟了过去。
姚明提上来时,篮下还站着朗利。朗利冲外头指了一下,自己往里又退了一步。
胡卫东把球往姚明手里一送。
姚明低头瞧了眼脚尖,两只鞋都踩在三分线外。
他往篮下一看,朗利站在里头弓着腰,两条胳膊都张开了,就等着他带球进去。
姚明抬起球。
球从筐心扎了进去。
孙指导一把扶住话筒:“姚明,三分球,命中!中国队19比12领先!”
“嘿,您瞧朗利,还搁篮底下等呢!”张指导手指头点着屏幕,“小明,甭跟他客气。”
澳大利亚回去打了一个手递手。盖茨肩膀贴住朗利接球,张劲松被掩护蹭了一下,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投了。
19:14,盖茨从张劲松旁边过去,还拿手指点了点自己刚才接球的地方。
张劲松看都没看他的手,回头就去找姚明。
“下回你喊早一点儿。”他拿肩膀贴着姚明比了一下,“他在你身后,那一步我是真瞧不见。”
姚明嘴里应了一声,抬头正碰上胡卫东招手。
还是右边。胡卫东招完手,把球往腰上一拢,等姚明再出来一次。
姚明往三分线外一弹,刚把球接住,朗利鞋底就在地板上擦得一声响。
这回他出得够快,姚明连筐都还没瞄,朗利已经举着胳膊到了面前。
姚明抬了下球。
朗利脚跟离地,胸口也往前送了半截。
等他一低头,姚明把球往右手边一拍,从他身侧跨了过去。
盖茨在弱侧刚往里迈了半步。张劲松脚下一转,沿底线也进去了,盖茨伸出来的手又得留给他。
姚明大步跨进禁区,两手抓球往筐上砸。
“姚明过了朗利,双手扣篮!”孙指导往话筒前一倾,桌上的统计单让手肘推了出去。
“嚯,这回倒是出来了!”张指导一把按住那张纸,眼睛还盯着刚跑回罚球线的朗利。
21:14。
王天站在右底角,亲眼看着朗利从篮下跑到三分线,再从三分线跑回罚球线。
他把两只手搁到膝盖上,心疼了朗利半秒钟。
在芝加哥搭伙打球那会儿,朗利把板抱住,轮到他王天往前跑。
现在倒好,卢克半块场地来回跑了个遍,连篮板都没得抢。
朗利往回走,视线正好跟他撞上。
王天赶紧直起腰来,往谢恩身边贴了过去。那半秒钟也算仁至义尽了。
澳大利亚叫了暂停。朗利回到椅子边,教练刚伸手去画姚明的位置,他先把手往三分线外头挪了挪。
谢恩凑过来,伸手比了比自己从王天身边去夹姚明的距离。
朗利顺着他手指往下一瞧,低头在王天那块地方点了两下。
谢恩把手收了回去。他是真不想回头看见王天在三分线外举球。
盖茨往自己胸口一拍,又指了指姚明身后。布拉特克站起来,拿脚比了比补过去的那一步。
暂停回来,澳大利亚先在姚明接球前掐了两趟球路。
胡卫东见球吊不进去,往另一侧一转,大郅接球进了个中投。
比分打到29:22,刘玉栋上来换大郅。经过蒋兴权身边时,老头朝他竖起两根指头,又往底线一压。
刘玉栋上去就往底线站。王天还以为他走错边了,伸手要叫他,刘玉栋单手把王天往外拨了拨。
“你搁外头待着。”刘玉栋还在看篮下,“别把你身上那个人带进来。”
王天偏头一看,谢恩跟得结结实实,恨不得他上哪儿就把鞋踩到哪儿。
行,外头就外头。
姚明在左边接球,朗利从身后往外顶。盖茨刚才还在跟张劲松,一看姚明低头拍球,肩膀一沉就跟了上去。
张劲松沿底线溜到了盖茨背后。
姚明手里的球刚弹起来,盖茨已经伸手够到了他腰边。姚明两手把球举过头顶,向下一送。
张劲松弯腰接住,脚下继续往筐边走。
守底线的布拉特克只好丢下刘玉栋,往篮板前迈了一步。
张劲松看着他的两只手从眼前抬起来,自己没起跳,手腕一转,把球贴着他膝盖塞了过去。
刘玉栋把球接稳,往板上一送。
31:22。
澳大利亚发了球,盖茨还在跟布拉特克比画。张劲松已经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张劲松前头吃过那一下了,这回一直盯着他贴掩护的那只脚。
姚明在后头喊了声右边,张劲松提前把肩膀往朗利跟前一搁。
盖茨伸出去的手只摸到了张劲松的球衣,球还在朗利手里。
朗利只好举起来往外送,谢恩抢着投,球砸在后沿。姚明转身往朗利胸口一靠,双手把球收住。
蒋兴权等到死球,伸手招巴特尔上来。姚明走下来,刚挨到椅子,就听见张劲松在场上叫大巴。
巴特尔没回头,先把朗利往离篮筐远的地方推了半步。
朗利摊开手要球,巴特尔也伸手。他的手够不着球,脚倒一直踩在朗利想靠过去的地方。
谢恩在外面多运了两下,最后把球给了跑过来接应的盖茨。
张劲松跟着挤过去,盖茨接球只能往后仰,球磕筐弹了出去。
朗利看见球往左边落,刚要转身,巴特尔一沉腰,把他挡得只能往人背上伸手。
巴特尔接住弹下来的球,双肘一收。朗利还在背后够,他侧过身,球从自己左肩上头扔了出去。
胡卫东接了就推,刘玉栋沿着右边跑,到罚球线前头突然停了下来。
谢恩一头退到篮下,再往外一瞧,刘玉栋已经接球起跳。
球进了,谢恩还在里面举着两只手。
半场还剩不到两分钟,蒋兴权又把姚明换了回来。姚明接胡卫东的高吊,勾进中国队半场最后两分。
半场哨响,孙指导把统计单拿了起来。
“上半场比赛结束,中国队46比36领先,姚明已经拿下19分。”
他伸手朝导播点了点。电视上先放姚明的三分,再放澳大利亚夹击那一趟。
广东宏远的宿舍里,有人端着搪瓷碗经过,往电视前头一站,盖茨连带半条底线都给挡没了。
朱芳雨伸手捏住那人的衣摆,往旁边拉了拉。再抬眼,张劲松正贴着底线往里钻。
电视里球又转了一手,刘玉栋擦板进了。
端碗的盯着回放,筷子往屏幕上一点:“俩人夹一个,怎么还让球从头顶飞出去了?”
朱芳雨没抬头,伸手把桌上的两个瓶盖往碗边推。
“盖茨人都扑到这儿了。”朱芳雨把第三个瓶盖往桌沿一拨,“你倒是回头看看底线。”
队友筷子停在嘴边,往桌上一看。朱芳雨拨出去那只盖子晃了两下,掉地上了。
他弯腰去捡,队友趁机把碗往桌子中间一搁,好端端把底线堵上了。
朱芳雨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把瓶盖往碗后头一摆:“行,还能给刘玉栋。”
队友举着筷子看他,索性端碗坐远了些。
朱芳雨把掉地上那只盖子往桌角推了推。刚才这球换他站底线,他还想再往外挪一步。
反正盖茨在篮下,碗也搬走了。三分线外头那么大块地方,空着多可惜。
悉尼那头,朗利从中国队球员身边往通道里走。王天抬手等着碰拳,他一偏身就过去了。
王天索性两手一拍,给前头的姚明鼓了两下掌。朗利听见动静,倒先回头看了他一眼。
更衣室里,蒋兴权把椅子往中间踢了踢,清出块地方让姚明站着。
“远的看得见,近的别漏。”蒋兴权把刘玉栋往他身边一叫,“有人来夹,你先看他从哪儿来的。”
姚明顺着刘玉栋站的位置看了看,刚准备伸手比画,张劲松先从旁边走了过来。
“你也看看我。”张劲松手往底线一指,“上回我都快从篮板另一边跑出来了。”
姚明伸手要拍他,张劲松肩膀一低,从他边上钻了过去。
“就这一下。”张劲松回头瞧他,“你要给得再晚点儿,我可就出界了。”
刘玉栋刚要坐,大郅把椅子从他后头抽出来,直接摆到了姚明身旁。
“夹小明的人在这儿。”大郅脚踩住一条椅子腿,顺手往另一头一指,“盖茨回不来,底线那个就得挪。”
王天从椅子后面经过,顺道往空着的地方走了一步。
“你还在那头。”蒋兴权拿笔朝门边一指。
王天看了看门,再看看屋子里站成一排的几个人,合着这画到更衣室里还得让他蹲底角。
他把门一推,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谢恩在不在?进来挨我站会儿。”
外头正好有工作人员走过,听见有人喊,脚步一停。
王天把脑袋缩回来,大郅已经扶着那把椅子笑弯了腰。
下半场一上来,澳大利亚就让朗利站得更高了些。
姚明提到弧顶,朗利跟到三分线。胡卫东过半场时往篮下一瞧,布拉特克踩在禁区边上。
打到54:43,胡卫东借一道掩护往中间抹。杰森·史密斯跟过来,眼睛盯住了他手里那颗球。
胡卫东抬手要投,史密斯两只手都举了起来。胡卫东手腕一转,把球给了刘玉栋。
刘玉栋在罚球线旁接稳了,低头往里运一步。布拉特克从篮下迈出来,两条胳膊一下都张开了。
姚明还在外头,朗利扭头去看球,他就从朗利背后往篮下切。
刘玉栋抬手一吊,球越过布拉特克的胳膊,正好落在姚明两只手中间。
朗利追过去先碰到姚明的背,手这才伸到球边上。
球擦板进筐,哨子也响了。
姚明往前踉跄半步,站回去先摸了摸自己后腰。朗利收胳膊收得太快,倒把手拍在了自己胸口。
他朝裁判比画自己刚才站的地方。裁判往罚球线一指,姚明已经走过去了。
加罚也进,57:43。
朗利回到前场要球,侧着身子先看盖茨。盖茨让张劲松追得从底线跑到了边线,伸手想接,还得再往外跨一步。
朗利把球往怀里一收,索性自己往里顶。
姚明跟着他退到篮板底下,后脚踩实了,左胳膊才直直举起来。
朗利转过来勾手,球刚离手,姚明指尖就碰到了。
球落到外头,张劲松伸手拿住。谢恩退回去时还在找王天,刘玉栋已经从他身旁过去了。
张劲松把球往前一甩。刘玉栋接球往前跨一步,把球搁了进去。
澳大利亚回了两个球。打到61:48,朗利在后场追得嘴都张开了。
他拍了拍布拉特克的背,让他往姚明那头挪。布拉特克脚下一动,刘玉栋也沿底线走了两步。
姚明没等他们喊明白,人已经在篮下伸手了。
这回王天在外线接球。谢恩一矮身,瞧着他的右手,等他往边线上带。
王天把球举起来,扭头看篮筐。
谢恩也跟着看了一眼。等他把头转回来,王天已经把球给了胡卫东。
胡卫东站在另一边,瞧见朗利的脚还朝着外线,翻手一送,球到了姚明手里。
姚明接球就扣。
63:48。
王天手还没放下,谢恩已经伸手让人把底线球发了出来。
王天扭头去追,谢恩借掩护抢进一个中投。俩人跑回来的时候,谢恩顺手还在王天腰边扒了一下。
行,这边连球都不用拿,想歇一趟也没门。
下一回打到左边低位,姚明接球还没下手,盖茨就从弱侧挤了过来。
这一趟布拉特克先站在底线跟住刘玉栋,盖茨背后的传球口也让他那条胳膊堵住了一半。
张劲松继续往底线走,把布拉特克的视线也带了过去。
胡卫东刚把球传给姚明,见盖茨背对自己,迈步就往罚球线下头钻。
姚明听见他喊了声球,把手从朗利头顶伸出来,轻轻往下一压。
胡卫东抱住球往前跨一步,篮下那几只手赶过来时,他已经擦板投进。
65:50。
胡卫东退回去,刚要跟姚明碰一下手,先被张劲松往旁边拨了一把。
盖茨又借掩护跑过来了。张劲松脚下抢到他前面,宁可让他挨着朗利往里钻,也没给他在外头接球就投的地方。
盖茨接球想往篮筐上挑,姚明在里头伸直了胳膊。
球撞上篮板,从筐前落了下来。刘玉栋顶住布拉特克,篮板让姚明拿走了。
朗利回到另一边,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姚明又把手举起来。
他一瞧盖茨,盖茨刚跑到张劲松身边。张劲松两手空着,脚已经朝底线转了半边。
盖茨抬了下脚,又踩了回去。
朗利只好自己顶。
姚明接球时往后一靠,摸清了朗利那条胳膊在哪儿。等他再转回来,球举在额头上,人却往外多撤了半步。
朗利伸着手往前赶,那球已经越过他手尖,擦着篮筐里沿掉了进去。
67:50。
“借过。”姚明从他举着的胳膊下头钻出去,朗利这才把手放下来。
澳大利亚到前场找谢恩投三分,王天这回跟到了脸前。
球砸在篮筐上,刘玉栋卡住布拉特克,张劲松在罚球线把球收住。
胡卫东带球过半场,王天往底角一站,谢恩比他还早伸手。
姚明提到左边给胡卫东挡人。史密斯打算从掩护上面挤过去,胡卫东往左一探,擦着姚明的肩往右走。
史密斯让姚明挡在后头,手伸出去只扫到了胡卫东的衣角。
胡卫东一步进了罚球线,右手托着球一举。
朗利知道姚明在后面,眼前这球再不伸手,胡卫东可就把它放上篮板了。
他往里退了半步。
胡卫东把球收到腰边,回手一甩。
姚明刚退到弧顶,鞋尖和三分线之间还隔着一小截地板。
球一到手,他顺着那股劲儿举过头顶,手腕一拨。
朗利从罚球线拔腿往外跑。
他那只手才举过肩,球已经钻进网里。
“姚明的三分,又进了!”孙指导扶着话筒,抬眼一瞧,还剩10分钟。
“各位观众,请看比分。70比50,中国男篮领先澳大利亚队整整20分!”
张指导往桌上一拍:“您瞧,就退了这半步!再想往外扑,来不及喽!”
王天在底角举了半天的手,这会儿才放下来。他一扭脸,谢恩的胳膊还横在他腰边,脑袋也歪向了篮筐。
卧槽,我在这儿陪他站岗呢?
谢恩把手一撤,转身去接发球。王天才跟两步,就听见身后姚明喊他往右去。
盖茨从右边跑过来了。王天举到一半的手一拐,赶紧换了个方向。
澳大利亚叫了暂停。教练拿来战术板,朗利伸手把自己的磁片推到了三分线上。
盖茨等他继续挪。朗利手搁在那块磁片上,想了两秒,抬手揉了揉膝盖。
深圳体校那头,易建联抱着颗球,坐在电视机前最矮的那张凳子上。
电视里在放姚明那记三分。胡卫东回传的球还在半道,易建联已经把怀里的球举了起来。
旁边有人脖子一缩:“阿联,你那球先放下。你挡半块电视了。”
易建联把球放到膝盖上,身子往边上歪了歪。等画面切回暂停,他才低头看自己的鞋。
刚才姚明退到外头接球,两脚一落就能投。换他自己,两只脚站成什么样,得等球到手了才知道。
戴教练正好从门口过去,易建联抱着球起来,跟了两步。
“戴指导,等会儿您给我传几个?”他把球举到胸口,脚下还比画了一下。
戴教练没停,手朝水泥场上一指:“行。你用刚才那个站法,先给我站到线后面去。”
易建联迈出门,拿门槛当三分线,抱着球往后一撤。
这一脚撤大了,落地还撞了下门框。屋里有人回头看,他就往墙边站了站。
电视里又响了声哨,他抱球转回去,两只鞋还踩在门槛外头。
暂停回来,澳大利亚把防线往外提。中国队的人刚一接球,面前就有手伸过来。
姚明到罚球线接球,两边的人一起关过来。他抬手先找张劲松,球还没传出去,手背就挨了一下。
裁判把他送上罚球线。后面澳大利亚又赔了一回犯规,姚明这两趟4罚3中。
比分走到81:58,盖茨在外头匆匆扔了一球。布拉特克先占着身位,抬头等球往下掉。
姚明从他身后跳起来,两只手够到球,落地先往胸前一揣。
蒋兴权等到死球,伸手招巴特尔,转头又叫李楠和大郅起来。
王天和刘玉栋先到了边线,姚明走在后头,还在揉手背。
巴特尔从他身边过去,瞧了一眼那只手。
“能举起来不?”巴特尔把自己的胳膊抬高了一截。
姚明真抬起来试了试。巴特尔手掌一翻,啪地跟他拍了个实在。
姚明疼得直甩手,回头就要找巴特尔,人都跑进场了。
王天把他胳膊一托,带着他往椅子那边走:“你还试。他巴不得有人跟他拍一下呢。”
姚明坐下去,抬头往计分牌上看了一眼,才把手放回膝盖上。
孙指导低头扫了眼统计:“姚明下场休息,32分,13个篮板!”
张指导刚要接话,布拉特克又往篮下去了。他伸手往屏幕上一点,嘴边的话跟着拐了弯。
“嘿,大巴还在那儿呢!”
布拉特克挨着巴特尔往前挤了两趟,第三趟干脆绕了半圈,从另一头伸手。
巴特尔脚底转过来,把他搁在背后。球一弹到面前,他单手一捞,直接扔给了张劲松。
张劲松到前场还没把球停稳,李楠就从大郅身边绕了出来。
史密斯让大郅挡在身后。布拉特克刚才还在跟巴特尔,想出去够这一下,离李楠可差着两步。
李楠接球就投,三分进了。
王天在椅子上抬起两只手。李楠早就跑回去了,姚明这才伸手跟他拍了一下。
最后几秒,胡卫东把球带过中线,谢恩没再上来。
终场哨响。
94:74。
孙指导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上了后头的隔板。
“全场比赛结束!中国队94比74战胜澳大利亚队,历史上第一次打进奥运会四强!”
张指导也撑着桌子起来了:“嚯,您瞧咱那板凳,那还坐得住吗!”
中国队板凳后头,有个球迷抖着手举起一张纸。旁边那人忙帮他拉住纸角。
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四强。
大郅从场上跑回来,胳膊一伸就把姚明拽了起来。
巴特尔也从另一边过来了,大郅把刚举起来的手往背后一藏。
姚明抬起没挨打的那只手,结结实实跟巴特尔拍了一下。
王天看着姚明拍完又把手往裤子上蹭,刚笑出声,右手就让人一把攥住了。
朗利攥人的劲儿跟开球前一样大。王天都转过来了,朗利还在瞧姚明。
“我就拍了你一个球。”朗利朝姚明努了努嘴,“他怎么记了我一整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