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局，我现在正带着法医往奥斯卡酒吧赶过去的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发动机狂躁的轰鸣声，以及警笛撕裂夜空的呼啸风声，孙志刚苦笑着进行回复。
“不过，刚才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发来了现场的初步勘察照片。”
孙志刚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看照片上死者的面部特征和死前状态，应该……也是死于氰化物中毒！”
“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连环谋杀！”
连续三场毒杀，全部在同一天之内完成，这直接打乱了我们之前所有的侦查节奏和猜测！
“先去看看那个杨素芬的现场情况，暂时也不用急着下结论。”
陆朝歌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不过，老孙你听好，周莉和王梓晨这边，必须增派人手，暂时将他们严密保护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天星教育的高层正在被人有计划地清洗，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明白！我已经安排了最得力的干警守在他们身边了！”
挂断电话后，陆朝歌没有再躺下。
她拿着手机，在狭窄的宿舍里来回踱步，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背面的外壳，发出有规律的、轻微沉闷的“哒哒”声响。
“先是中午，财务周德望被毒杀——但是这个周德望的死亡，到现在为止，还不确定究竟是他杀还是被逼自杀。”
“接着就是晚上，这个王清远在监控下主动调换药物，选择自杀，但是他的死亡原因和背后的胁迫者，还有待商榷。”
“紧接着，就是刚刚，杨素芬在酒吧被毒杀了……”
她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梳理着这疯狂的时间线。
她的眼神越发冰冷，带着深邃的思索神色，“一场针对天星教育核心圈的精准大清洗？”
“那么，王梓晨口中的那个，曾经和王清远在啃得起门口激烈争吵的‘帅叔叔’……”
“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被毒杀的目标？！”
一念至此！
这个可怕的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在陆朝歌的脑海里疯狂生长，怎么也挥之不去。
“咚咚~”
就在这时，手中的手机再度震动响起，依旧是孙志刚发过来的加急消息。
他表明，技术科那边通过调取天网监控，已经成功确认了那个“帅叔叔”的具体身份。
这是交通部门在海量的监控视频中，再结合警务大数据的面部特征对比，成功地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陆朝歌立刻点开孙志刚发来的加密文档。
资料显示，这个“帅叔叔”今年大概也差不多是四十多岁，和前面三个死者的年龄区间相差不大。
他的真名叫刘欣。
而最让陆朝歌感到头皮发麻的关键点是，这个人，也是天星教育机构的人！
他是天星教育的一名王牌培训老师，是在五年前加入这个机构的。
而且，这几年天星教育的线上转型，刘欣作为出镜名师，业务做得特别好，甚至在公司内部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而王梓晨看到刘欣和王清远在学校旁边的啃得起门口激烈争吵……这足以说明，刘欣和王清远之间，在天星教育的利益分配或者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上，有着某种矛盾。
“不好！”
陆朝歌略作思索，脑海中的逻辑链条瞬间闭合，她觉得这个刘欣，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的下一个猎杀目标！
她立刻拨通了孙志刚的电话。
“老孙，你立刻安排局里的机动人手，马上查清楚刘欣现在的具体位置，对他加以保护！”
“收到，陆局！”
孙志刚在电话那头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收到命令后，立刻大声答应，随后猛踩油门加速。
再度挂断电话，陆朝歌站在窗前，看着静海市这深沉的夜色。
她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她本身就是那种在刑侦直觉上“疑罪从有”、绝不放过任何一丝风险的性格！
按照“王清远和杨素芬”同属核心利益圈的关系，来推断“王清远和刘欣”之间的利益纠葛。
在这个疯狂的连环杀人案中，刘欣，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
夜色已深，一栋占地极广的别墅，在黑暗中显得幽深。
别墅一间暗室内，一双看着有些苍老的手，正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缓缓从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伸了出来，搭在扶手上。
一点猩红火光，在这暗室当中明灭不定。
雪茄那特有的醇厚烟雾缓缓升腾，缭绕不散，将沙发上那道身影笼罩其中。
有人说，雪茄在点燃前的味道是无与伦比的，甚至还有着少女独有的芬芳，可在点燃后，也就那样，堪称路边一条。
不过，在“先生”看来，却并非如此。
雪茄点燃后，那股辛辣的烟雾缭绕在眼前，恰如他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以及那过程当中的酸甜苦辣！
辛辣的烟雾顺着呼吸钻进鼻腔、猛烈地灌入肺腑，呛得人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可偏偏就是这种近乎自虐的刺激感，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能在这权力的巅峰思考，还能继续在这棋盘上从容落子。
“静海市最近的动静，还挺大的。”
先生缓缓开口，声音有着宿醉后的沙哑，“不过，这一起连环杀人案，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声音里，首次带着一丝也许事情脱离掌控的复杂情绪。
这种脱离掌控的陌生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先生，这种连环杀人案，有点像是底层的激情杀人。”
一直隐匿在沙发侧后方阴影里的侍者，恰到时机地微微低头，进行了恭敬的答话，“毕竟，每年每个城市，都可能会发生几起这种不可控的疯子作案。”
“这种无关紧要的疯子行径，对于整个棋盘的大局来说，或许没有决定性的影响。”先生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雪茄的表皮，语气幽冷，“但是，它却会拖累下棋的时机，这就是所谓的……气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