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周三,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是个钓鱼的好日子。
御景湾,林青河开着大G驶出车库,准备去接自己的岳父柳卫东。
这两天见他在家里没什么事,柳卫东便约他去之前柳如烟钓鱼的那个地方,想着自己也去试试。
正好林青河也想再去一次,两人一拍即合。
车子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小区内,注意到前方的路边,正有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正拖着个行李箱,朝小区大门走去。
林青河放慢车速开过去,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那人正是那天说抛弃女朋友的,好像没说过叫什么吧?
看着对方的样子,应该就是要离婚了,现在准备离开了吧。
林青河摇摇头,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加快车速扬长而去。
秦怀义【243】看着远去的大G,不知道到对方为何会放慢速度,难道是认识自己?
他想着刚才那个车牌,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索性也就不再想了。
今天是之前说好的去离婚的日子,他昨天早早就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
一大早起床后就提着自己的行李准备离开。
小骁则早早就被送去幼儿园了,以前都是由他送去的,最近都是周姨送的,可能是为了让小孩提前适应吧。
秦怀义边走边想着早上离开时,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面色淡然看着自己。
本来他以为至少也算是照顾了五年吧,离开时怎么也会说点什么。
只是让他失望了,确实说了,只是在他即将离开时,女人冷冷说了句:“下午两点,别忘了。”
当时听到这句话时,他刚迈出去的脚顿了下,眼神又黯淡几分,只低低应了句:“嗯。”
直至离开,对方也没再说什么了,当时他站在外面,看了别墅许久,毕竟也算是住了五年,离开还是会有点不舍。
秦怀义走在小区里,想着想着,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他感觉虽然光线很亮,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了小区门口。
保安见到他拉着个行李箱,热情地打招呼:“秦先生,出差啊?”
秦怀义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保安嘀咕道:“这是怎么了?”
而后又挠挠头:“奇怪,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秦怀义离开小区后,直接打车来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毕竟他家也不在这,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唯一算得上要好的朋友也为了救他去世了。
他躺在酒店的床上,回想起这五年的点点滴滴,时间也在他陷入回忆时飞快流逝。
直到肚子传来一阵阵的饥饿感,他才回过神来。
秦怀义坐起身,揉揉自己的额头,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中午了。
他站在卫生间洗脸时,看着镜子中憔悴的男子,嘴角扯了扯。
当初要是不抛弃女友,自己现在也应该结婚了吧?说不定儿子女儿都有了,生活幸福美满。
想到自己前女友之前打电话说“晦气”,他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失神。
片刻后他才猛地摇摇头,让自己回过神来,自己现在是老了吗?怎么总是想起过往的事。
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好显得没那么颓废,他才打开门,走向电梯,准备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口,等会好去民政局。
中午,接近一点多时,他刚从一家路边餐馆走出来,手机就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拿出来一看,是女子发来的一处地址定位,是法院。
他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在他想着提出离婚时,就有去查过,想要跳过离婚冷静期,就直接去法院离。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秦怀义发愣片刻,随即露出苦笑,低声自语:“就连三十天都等不及吗?”
回到酒店待到差不多时间,他便下楼打车,朝目的地而去。
法院门口。
秦怀义下车后,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女子正站在台阶上,身旁还站着个戴着眼镜,穿着职业装的女子。
见到他来了,女子淡淡道:“走吧。”
说完,便转身朝内走去。
一个小时后。
秦怀义拿着张民事调解书,站在法院门口。
按理来说没办法这么快的,可能是女子那边找了什么关系,想到这,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虽然是他提的离婚,但真的到这个时候,心还是猛地一抽。
由于之前就有签协议,他自然是没分女子的钱,其实就相当于净身出户了吧。
这时,女子带着人刚从法院中走出来,路过他旁边时,淡淡说了句:“你应该庆幸当年的事真的是意外,不然......”
秦怀义闻言,难以置信扭头看向女子:“你不信我?”
女子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带着人上了早已停在法院门口的车,扬长而去。
秦怀义呆呆看着消失在车流中的车影,他没想到女子还在暗中查他,怀疑是自己害了朋友。
想起自己这五年来做的事,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一样。
秦怀义抬头看着天空,小声呢喃道:“就当我这五年是还你的救命之恩了。”
在法院门口站立许久,他才茫然地看向车流如织的马路,一种陌生感从心底升起。
以前他还没发觉,直到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好像在这座城市,自己始终是个外人,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秦怀义有些失神地打了辆车,回到酒店。
本来他是打算待到明天再回家的,但现在待在这里,始终有一股孤独感笼罩着他。
片刻后,他拉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等着网约车。
想到自己的爸妈,心里又生出丝愧疚,自己有两年没回去了吧?
自从和女子结婚后,也就回去过一次,他也没告诉家里自己结婚了。
坐上车,他便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自己的母亲发去绿泡泡消息。
“这个点应该在打麻将或者逛街吧?”秦怀义拿着手机,看向车窗外。
叮咚——
没一会,一阵消息提示音响起。
自己母亲发来了一处定位,是个陌生的地址,以及一个房门号。
他有些困惑,便打字回复:【妈,是搬家了吗?】
很快,消息便得到回复:【嗯,你回来再说吧。】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他很是疑惑不解。
不过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回家,便也不再纠结,到了就知道了。
跟司机说了下要改目的地,就在软件上操作,多付了些钱。
看着扣款信息以及卡里所剩不多的钱,他又是一阵发愣。
出事之后,他便将原来的工作给辞了,这五年都没出去工作,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每个月女子都会往他卡里打一笔钱,当做买菜的费用。
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至于钱的事,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虽然他家比不上女人那么的有钱,但好歹也是开公司的,最差也就是去家里的公司工作。
他之前拒绝了自己父亲的提议,进自家公司,当时想着不靠家里,自己也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因为大学是在江城读的,便只身去了江城,从而认识了前女友,随之后面便发生了那些事情。
他拒绝后,现在家里的公司应该是有自己弟弟在接手了吧?
想起自己的那个弟弟,他不由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秦怀义感觉有人推了下自己的胳膊,耳边响起一道粗糙的嗓音:“小伙子,南城到了。”
秦怀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茫然地揉了揉,看向车窗外。
见目的地是一个老旧小区,内心一阵不解,家里是出什么事了?
“小伙子,睡迷糊了?是不是这里?”见他看着窗外发呆,司机再次出声。
“不好意思,是这里没错。”
秦怀义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地址确实没有错,打开车门走向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
等车子离开后,他拖着行李站在小区门口,抬头打量着面前这座小区。
单元楼有些瓷砖都已经脱落,外墙上布满一道道黑褐色的水渍。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正坐着个低头看手机的保安,一阵阵音乐声隐约传出,只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
秦怀义驻足片刻,才拖着行李箱走到保安亭窗口。
他抬头敲了敲玻璃窗,挤出抹笑容:“你好,大爷,请问一栋往哪里走?”
听到这记忆中略显熟悉又有些许陌生的声音,保安大爷的笑声瞬间停下,抬头看着秦怀义。
秦怀义见到保安大爷的面容,笑容也是僵在脸上,不可思议开口:“爸?”
他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自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怎么现在头发白了一片,坐在保安亭里,跟个普通的看门大爷一样刷着视频?
“怀义,回来了?”秦父脸上露出丝笑容,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的目光。
“爸,你......你怎么在这?”秦怀义磕磕巴巴问。
“嗨,破产了,就那样呗。”秦父倒是显得很是释怀,随意地挥挥手,才继续笑道:“现在也还好,至少有个容身的地方,工作也轻松,离家也近,中午还能回家吃饭。”
“你......爸......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怀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两年前回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子了。
“你先回家,你妈在,具体的晚上再说。”
“我现在还要上班呢。”
秦父面色轻松说完,给他指了个位置。
“上......上班?”
“嗯。”
秦怀义看着面前这个丢在人堆里都显得普通的和蔼老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站立片刻后,他才拉着行李箱朝秦父所指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
秦怀义站在一扇老旧的防盗门前敲了几下,不多时,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传出:“来了。”
啪嗒一声,里面的门打开,见到外面的人,开门的中年妇女惊喜道:“小义。”
“妈......”秦怀义隔着防盗门,看着面前这个不复以往贵妇气质的中年女人,眼眶发红。
秦母赶紧将门打开,把人迎进屋内。
秦怀义在客厅的木质沙发旁坐下,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接了杯水递给他,秦母在旁边的椅子旁坐下,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大儿子。
“妈,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秦怀义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后捧着杯子担忧得问。
秦母听到他的问题,叹了口气:“就是你弟跟着张家那个小子去江城耍流氓,得罪了人.....家里的生意都断了。”
“张家?”秦怀义嘴里说着,想起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是跋扈的身影。
他好像之前还在御景湾遇见过对方的弟弟张辞安【186】几次,听说是结婚了,这阵子不知怎么的,就再也没见过对方了。
“是啊。”
“那家里怎么样了?我怎么看到爸在楼下当.......当保安?”秦怀义想起自己父亲那个样子,欲言又止。
“你爸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填完公司的窟窿后,剩下的钱就买了这里的老房子。”
“也算是有个地方住。”
秦母说着,又有些庆幸道:“不过还好没有欠钱,现在日子也算安逸吧,你爸也老了,也不想折腾了,就在这找了个工作。”
秦怀义听着自己母亲的话,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这几年也没工作,更加没存什么钱,帮不了家里什么,脸上露出丝愧疚神色。
他只好问道:“那弟弟呢?”
“他啊,也算是长大了,现在在外面跑外卖呢。”秦母随意说着,看起来跟秦父一样,显得没那么在意。
秦怀义点点头,脑海中确实不由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本来想着钱不是问题的,现在看来钱是最大的问题。
“对了,小义,你这几年在江城做什么?上次回来也没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而且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秦母看着大儿子,关心地问道。
以前她不在意,是想着反正自己家里有钱,早结晚结都差不多。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家里现在破产,再加上秦怀义已经三十出头了。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这几年的事......”秦怀义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好道:“等爸回来再一起说吧。”
“好。”秦母说着,站起身,拉着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来看看你的房间,看到你发消息说要回来,我立马就给你收拾好了。”
秦怀义跟在秦母身后,这间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也算是刚刚好。
秦母站在一间放下一张床和衣柜,就没剩下多少空间的小房间,对着秦怀义道:“小义,现在比不上以前,我和你爸都老了,以后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听到这话,后者眼眶发红:“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