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回到江州的时候，是下午。
他没有先回实验室，而是直接去了温念初和沈知予住的那栋小洋楼。
进门的时候，温念初正在客厅里插花，沈知予在旁边看书。
两人见他回来，同时抬起头。温念初放下手里的花枝迎上来，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
“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徐云摇了摇头，坐到沙发上。他看了一眼两人，语气平淡：“明天晚上，你们哪儿都别去。我有点事要跟你们说。”
温念初和沈知予对视了一眼，没多问。
温念初去厨房给他热饭，沈知予给他倒了杯茶。
当晚，他给陆清娴和陆惊飒打了个电话，让她们明天傍晚过来。
又拨了一个京城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温若彤柔柔的声音：“徐先生？”
“我在江州。你明天过来一趟，傍晚之前到，我安排飞机去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温若彤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傍晚，小洋楼的客厅里坐了五个人。
温念初坐在沙发左侧，沈知予靠在她旁边。
陆清娴和陆惊飒坐在对面，一个端庄安静，一个翘着腿，带着几分随性。温若彤从北京赶过来，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坐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里，微微有些拘谨。
徐云站在窗边，正在慢慢的喝咖啡。
窗外是江州的暮色，楼下园区的樱花开了，花瓣被晚风吹散在步道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这五张面孔。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他开口了，语气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从现在开始，我不装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你们五个，跟我都有关系。有的是我女朋友，有的是我包养的，有的是别人送来的。不管哪种，都跟钱有关系，跟我有关系。”
徐云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一份工作简报：“以前我还想着平衡一下，今天陪这个，明天陪那个。有时候还藏着掖着，怕你们互相知道，怕你们心里不舒服。”
他顿了顿。
“现在我不装了。你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以后也不用藏着。愿意跟我在一起，就留下来。不愿意，随时可以走。我不拦。走了之后，该给的钱我会给，该安排的事我会安排。”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留下来的人，就得接受这个现实——我身边不止你一个，以后可能还会更多。”
他说完，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温念初第一个开口：“我早就知道了。云少，我不可能离开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守着一个人的人。我没指望过。我留下来是因为我喜欢你，也喜欢现在的生活。你身边有多少人，我不在乎。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在这儿。”
徐云看了一眼温念初，也只是笑了笑。
这个女人，的确是第一个跟着自己的。
她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被包养，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
甚至于，沈知予都是被她给拉下水的。
沈知予靠在她旁边，声音更小一些：“我也一样。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的。你不嫌弃我，我就留下来。”
陆清娴微微颔首，语气端庄：“秦先生送我们来的时候，就说过，我们是来照顾您生活的。您愿意留我们，我们就留下。”
陆惊飒翘着腿，笑了一声：“老板，你这话说得跟裁员通知似的。不过我留下。你这人虽然花心，但不讨厌。”
最后是温若彤。
她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徐云，眼神很认真。
“徐先生，我留下。”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但很清晰，“我想给你生孩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念初看了温若彤一眼，沈知予也微微侧目。
陆清娴和陆惊飒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家伙，你这个跟着徐云倒数第二晚的，居然想要先生孩子，你开什么玩笑！”
真是有够嘚瑟的。
温若彤继续说，语气平静但坚定：“我知道你不缺女人，也不缺孩子。但我还是想。你要是愿意，我就生。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徐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在北京那几天，温若彤陪着他逛街、吃饭、睡觉，安安静静的，从不问他任何事。
她是中传的学生，年轻，漂亮，干净。
她说的这句话，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存了心思。
孩子，才是最大的财富。
徐云稍微给点，就是荣华富贵。
他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我在考虑考虑，我现在不考虑！。”
然后他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既然都愿意留下来，那就把规矩说清楚。第一，我不搞什么公平。谁在我这儿，谁不在，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不用争，也不用比。”
“第二，我不限制你们的自由。想上学就上学，想工作就工作，想在家待着就待着。”
“第三，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进来。你们要是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接受得了，就一起把日子过好。”
他说完，从窗台上直起身。
“行了。吃饭吧。”
温念初站起来，去厨房张罗。
沈知予跟着去帮忙。陆清娴起身去摆碗筷。陆惊飒伸了个懒腰，朝温若彤扬了扬下巴：“新来的，会做饭吗？”
温若彤摇了摇头：“不太会。”
“那你去洗碗。”
温若彤乖乖站起来，跟着去了厨房。
徐云坐在沙发上，看着五个女人在屋里忙忙碌碌、彼此磨合，忽然觉得客厅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周沁发来的。
“李薇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明天来江州。”
徐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明天。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
……
第二天中午，徐云在江州的别墅里等人。
这是他回来之后新置的一处宅子，不大，独栋三层，院子宽敞，种了几棵桂花树。
他之前一直住实验室旁边的公寓，后来觉得女人多了，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安顿。
这栋别墅装修简洁，房间够用，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空间。
门铃响的时候，徐云正在茶室里泡茶。他放下茶壶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李薇站在前面，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披着，神色淡淡的。周沁站在她身后半步，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徐云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换了鞋，走进客厅。然后李薇的脚步停住了。
沙发上坐着温念初和沈知予，
温念初正在织一条围巾，沈知予在剥橘子。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陆清娴，正在翻一本杂志。陆惊飒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温若彤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到门口来了人，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朝李薇点了点头。
五个人。
李薇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
她知道徐云身边不止她一个。
温念初、沈知予，她都知道。
可眼前站着五个。
五个。
算上自己和周沁，七个！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不是愤怒，也不是崩溃。更像是一种很深的恍惚。她想起过去两年，她以为自己是徐云唯一的正牌女友，以为那些传闻只是传闻，以为徐云在江城和金陵那些事只是偶尔的偏移。
可眼前这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这栋别墅的客厅里，像是理所当然地住在这里，理所当然地属于徐云的生活。
而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徐云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去茶室，我们聊聊。”
李薇没有看他。她只是跟着他走进茶室，在茶台对面坐下。周沁留在客厅里，坐在沙发角落，和那五个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茶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徐云端起茶壶给李薇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李薇没有碰。
“你想说什么，说吧。”她的声音很轻。
徐云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他看着李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骗了你，瞒了你。你觉得你是我女朋友，我却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养了这么多人。你觉得我脏。”
李薇抬起眼看他。
“我说实话。”
徐云语气平淡，没有遮掩，“我身边的诱惑很大。从江城到金陵到江州，从学术界到产业圈到各种场合，主动靠近我的女人很多。我不是那种洁身自好的人，我也不会拒绝。这一点，我不骗你。”
他顿了一下。
“但我对你的感情，是最深的。从江城三中到现在，你是第一个。你陪我的时间最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人能替代。这个也是真的。”
李薇的眼眶慢慢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你有权利不接受。”徐云看着她，“如果你要走，我不拦。该给你的东西，我会安排好。你家里的事，我也会继续照顾。你不用担心。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
他停了一拍。
“你留下来的话，你得接受我身边还有别人。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这是事实，我不美化。”
李薇低下头。她盯着茶杯里浮起的茶叶，很久没有说话。
她心里想了很多。她想起徐云第一次强吻她的那个下午。
想起他带她去云江广场吃饭的那个晚上。想起他在车里揉她的头发，说“你懂我就行”。
她想起一个人在金陵的那些日子，想起徐云偶尔来看她，每次都很短，但每次她都很开心。她想起周沁的事情。想起昨天在湖边周沁说的那些话。
她也想过走。
走了就干净了，不用再面对这些。可走了之后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家里靠徐家拆迁分了房，她的生活轨迹里到处都是徐云的痕迹。
如果她走了，那些痕迹会一件一件消失。她会失去他，失去这个她陪了最久的男人。而别的女人会补上她的位置。她什么都没了。
她不想走。
但她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沉默了很久，李薇抬起头，看着徐云。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稳住了。
“我留下。”
徐云看着她，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但我有一个条件。”李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今天晚上，你陪我。就你和我。我不想知道别人，也不想看到别人。你就陪着我。”
她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人。我接受不了，但我也认了。但是，我不想跟别的女人在一张床上！”
徐云看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沁也不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