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越想越不服。
“再比一次！”
江文脚步都没停，淡淡丢下一句。
“刚才我要是不留手，你现在已经重伤了。”
说完，他昂首挺胸走进中军大堂，只给众人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陈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明明他境界更高，可刚才那两下，他确实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围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少将军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刚才那是什么身法？我连人影都没看清。”
“不是说少将军整天只知道追着女人跑吗？”
“这他娘的哪里像废物？”
江英听着四周的议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装了这么多年废物儿子，今天总算能拿出来显摆显摆。
他轻咳一声，点了三十个人的名字。
“都跟我进来。”
陈秋也在其中。
没多久，三十名将领和年轻骨干全部进入中军大堂。
门一关上，外面的天节军顿时彻底炸锅。
有人连饭都顾不上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原身以前的名声实在太差，如今突然露出这一手，冲击比江文直接打赢一个六品还大。
大堂里同样安静得有些古怪。
那三十人时不时看向江文，眼神里满是好奇。
江英在主位坐下，终于忍不住笑了。
“是不是都觉得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
众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先开口。
还是陈秋性子直。
“义父，他以前真在藏拙？”
江英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不红心不跳。
“我要是再有一个天赋出众、文武双全的继承人，你们觉得陛下还能像现在这么放心我？”
众人神色顿时一变。
江英手握五万天节军，本身又是宗师。
若唯一的儿子再表现得极其优秀，确实很容易让皇帝更加忌惮。
“以前四方不稳，我若出了什么事，天节军没人接得住。让他顶着个废物名声，反而安全。”
江英靠在椅子上，语气随意。
“如今四方大体平定，想从背后捅我一刀也没那么容易了，自然没必要再装。”
江文坐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亲爹就是亲爹。
这瞎话编得比他还顺。
偏偏在场众人越想越觉得合理。
一名四十来岁的将领恍然道：“原来如此。”
江英趁热打铁。
“之前传给你们的凝气武典，也是这小子弄来的。”
这句话一出，大堂里顿时安静。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江文身上。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亲自感受过凝气武典的厉害。
原本多年没有进境的人，修炼之后真气明显更加凝练，一些卡在瓶颈上的甚至已经隐隐有突破迹象。
这种级别的功法，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众人再没有半点轻视，齐齐朝江文行礼。
“多谢少将军赐功！”
江文赶紧起身回礼。
“诸位不用这么客气。你们跟着我爹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人。有好东西，自然先给自家人用。”
这句话让不少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接下来，江英开始逐一介绍。
有些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将，有些是从底层一步步杀上来的校尉，还有几个和陈秋一样，是天节军年轻一辈最出色的人。
江文没有摆什么世子架子。
年纪大的就一口一个叔，年龄差距没那么大的便叫兄长，态度落落大方。
这些人反倒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以前最担心的，就是江英百年以后，天节军无人可接。
五万人看着很多，可若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压着，各部将领迟早会各奔东西，甚至被朝廷一点点拆散。
如今看到江文，他们心里那块石头忽然轻了不少。
至少将军后继有人。
天节军以后也有了能继续效忠的人。
一番细聊下来，江文也大概摸清了这三十人的实力。
其中竟然有两名九品武夫，八品也有八人。
剩下的人基本都在六品、七品。
这样的阵容已经相当夸张。
可江文也很快发现，他们真正缺的并不是练武资质。
而是功法。
不少人年轻时进境都很快，到了六七品以后却越来越慢，就是因为修炼的功法太普通，真气质量和运转效率都跟不上。
凝气武典对这些人来说，完全是在重新补根基。
聊着聊着，话题慢慢转到了幽州。
江英的封地就在幽州。
这些年天节军打过不少仗，伤残退役的老兵也越来越多。
对于那些再也无法上战场的人，江英一直没有不管。
很多老兵全家都被迁去了幽州，分了良田，也给了住宅，至少保证不会饿死。
可说到这里，堂内气氛还是沉了下来。
一名老将叹气道：“活下来是活下来了，可有些兄弟缺手少脚，回家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有的家里人刚开始还照顾，时间一长就嫌弃他们干不了重活，只会吃饭。”
另一人也低声道：“还有些人在村里被人背后叫废人。以前都是战场上敢拼命的汉子，如今听多了这种话，心气都快磨没了。”
陈秋刚才还满脸不服，此刻也沉默下来。
军中最见不得的，就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落到这种处境。
江文听了一会，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幽州现在有多少这种过得不好的伤残老兵？”
江英想了想。
“具体没统计，几百人肯定有。”
江文直接开口。
“那就查。”
众人看向他。
江文继续说道：“把那些日子过得不好、在家待不下去的，都接到京都来，我来安排。”
一名将领愣住。
“少将军，他们不少人连正常农活都做不了。”
“谁说只有种地才能活？”
江文看了众人一眼。
“他们只是缺胳膊少腿，又不是脑子没了。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活，一样能挣钱。”
“人活着最怕的不是身体残了，是天天被人当废物养着，最后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废物。”
大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江文语气平静。
“让他们自己赚到钱，能养活自己，甚至还能往家里拿钱。到时候谁还敢说他们没用？”
“只要他们重新觉得自己有用，心里那口气自然也就回来了。”
江英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准备怎么安排？”
江文摸了摸下巴。
“先把人接来再说。”
“缺手的有缺手的活，缺腿的有缺腿的活。只要肯干，总能找到位置。”
“这些人替江家流过血，我总不能真让他们后半辈子窝在村里听人骂废物。”
在场众人看向江文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一次，里面已经不只是惊讶。
还有真正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