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英听完江文的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就为了逼我改修功法，给老子下毒？”
声音不大，却明显透着心寒。
江文原本还有些心虚，见他这样，反倒认真起来，“爹，我要只是为了让你练九阳真经，犯得着冒这种险吗？”
“我从摘星阁主那里得到一个消息，陛下根本不像外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是中品宗师巅峰，而且距离上品宗师已经不远了。”
江英脸色骤然一变。
“你确定？”
“这种事我骗你干什么？”
江文看着他。
“你仔细想想。如今大楚四方基本平定，北边和西边虽然还有摩擦，可短时间内根本掀不起灭国级别的战争。”
“你手里五万天节军，江伯两个儿子领两万，我舅舅手里还有两万。按理说，朝廷这个时候最该做的就是一点点收兵权。”
“可陛下这些年动了吗？”
江英沉默下来。
确实没有。
别说强行收兵权，楚渊甚至连试探都极少。
以前江英一直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战功够高，天节军又镇守边疆，皇帝暂时离不开他。
可如果楚渊本身就是中品宗师巅峰，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江文继续说道：“不是他不想收，是现在不敢收。”
“你是宗师，又掌五万天节军。他若现在动你，别的武将只会人人自危，真逼急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可一旦他突破上品宗师，情况就变了。”
江文盯着江英，“到了那时候，你对大楚就没那么不可替代了，他若杀了你，再借此震慑其他握兵的将领，谁还敢不交兵权？”
江英脸色越来越凝重。
杀鸡儆猴。
他就是那只最肥、也最适合拿来杀给天下武将看的鸡。
江文声音更低了一些。
“所以你必须比他更快。”
“只要你先迈入大宗师，性质就完全变了。一个大宗师，再加五万天节军，陛下就算真想动你，也得先想清楚代价。”
江英盯着江文看了很久。
“摘星阁主真告诉你，陛下已经中品宗师巅峰？”
“千真万确。”
江文摊了摊手。
“我还真能害你啊？”
“给你下毒，是因为我之前怎么劝你，你都觉得自己练冥海策练了几十年，舍不得废掉重来。”
“我只能让你没退路。”
江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泛青的手背，嘴角抽了抽。
“你这叫没退路？”
“这叫往老子屁股后面点火。”
江文干咳一声。
“结果一样。”
他说完直接走到书架后面，按下机关。
咔嚓一声。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藏在后面的密室，江文进去没多久，便拿着一本手抄秘籍出来。
正是之前他默写的九阳真经。
“别废话了，赶紧练，再拖下去，毒真深入经脉，我还得替你多折腾几个时辰。”
江英咬了咬牙，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江文刚才那番话，已经让他真正意识到了危险。
他盘膝坐下，翻开九阳真经。
江文则来到他身后，直接撕开江英后背衣服，双掌贴上去。
“你专心转化真气，我帮你压住寒毒。”
九阳真气立刻顺着双掌涌入江英经脉。
江英也不再迟疑，按照九阳真经的路线开始重新运转体内真气。
这一练，就是整整一夜。
冥海策本就是阴寒一路的宗师功法，江英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真气极其雄厚。
如今强行转修九阳，阴寒真气与至阳真气不断碰撞、转化，过程远比江文预想中顺利。
尤其到了后半夜。
阴阳相生之下，原本已经达到瓶颈的真气竟开始再次壮大。
江文坐在后面都能明显感觉到，江英身上的气息一截一截往上拔。
直到天亮。
江英体内最后一缕冥海策真气彻底转化。
轰！
一股灼热雄浑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开。
江文被震得后退半步，眼睛却瞬间亮了。
“突破了？”
江英缓缓睁开眼睛，抬起手，掌心九阳真气翻涌，炽热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上品宗师巅峰。”
江文一愣。
“这么猛？”
江英自己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几十年修炼冥海策积累下来的阴寒真气，在转化成九阳真气以后，竟然借着阴阳相生又往前推了一大截。
原本他只是下品宗师中最强的一批。
这一夜过去，居然直接冲到了上品宗师巅峰。
只差最后一步。
大宗师！
江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那你赶紧再冲一下啊。”
江英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
“宗师突破大宗师，已经不只是积累真气。那一步是生命层次的升华，筋骨、脏腑、气血都会重新蜕变。”
“大宗师为什么普遍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就是因为跨过那道门以后，身体已经和普通武者完全不同。”
江文听得有些遗憾。
不过很快又释然。
一夜之间从四大宗师垫底，冲到上品宗师巅峰，已经够离谱了。
再配上金钟罩和凤舞六幻。
就算现在碰上剑宗那位，打不过应该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父子俩从书房出来时，太阳已经升起。
江文伸了个懒腰。
“爹，怎么样，我就说九阳真经厉害吧？”
江英笑着点头。
“确实厉害。”
江文顿时得意起来。
“那你还不得谢谢我？要不是我给你下毒，你现在还抱着那破冥海策不放呢。”
江英脸上的笑容忽然不见了。
“你说得对。”
江文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下一刻，江英转身便进了旁边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戒尺。
江文眼皮狂跳。
“爹，有话好说。”
江英活动了一下脖子。
“收获归收获。”
“可你这个龟儿子敢给亲爹下毒，不抽一顿，老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卧槽！”
江文转身就跑。
啪！
戒尺差点抽在屁股上。
“你还敢跑？”
“不跑等你打啊？”
父子俩一前一后冲出院子。
江文仗着凤舞六幻上蹿下跳，可昨晚真气消耗太大，又不敢真甩开江英，只能边跑边挨。
“爹，我这是为了你好！”
“老子也是为了你好！”
“你放屁！”
“站住！”
一路鸡飞狗跳，江文最后直接冲回西苑。
江伯正守在院门附近，看到江英脸色红润、气息浑厚，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昨晚听李轻舞喊江文给亲爹下毒，他差点没吓死。
现在看来，至少老爷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