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脸上笑容僵了僵。
所以周世杰父母宁愿把鱼汤喂狗，都不给她们母女吃一点吗？
知道他们艰难，却没想到竟然这么艰难。
一说到老家的爷爷奶奶，暖暖情绪瞬间低落不少。
他不解地问道：“霍爸爸，为什么别人的爷爷奶奶跟我的爷爷奶奶会不一样啊？”
“婷姐姐的奶奶就对婷姐姐很好，樱桃姐姐的奶奶也对樱桃姐姐很好。”
“赵奶奶每次都会偷偷买了好吃的，塞给樱桃姐姐，别人欺负樱桃姐姐，赵奶奶也会第一时间维护樱桃姐姐，骂别人……”
“最重要的是，赵奶奶从来不会打骂樱桃姐姐！”
可是她的爷爷奶奶呢？她从来没见爷爷奶奶对她笑过，每次他们看见她，都是凶凶的模样，要不就是骂，要不就是打……除了妈妈会关心她之外，再没有别人会关心她……
霍震霆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面对一个孩子的问题，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不知道周世杰的父母为什么会对周暖这么无情，但却也听说过，偏僻农村里的老人都比较重男轻女，觉得儿子能够传宗接代，女儿就是赔钱货。
或许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对暖暖非打即骂的吧。
“暖暖放心，以后你也会有很好的爷爷奶奶的。”
暖暖听到这话，有些不解，问道：“霍爸爸，你的意思是说暖暖的爷爷奶奶以后也会变成好的爷爷奶奶吗？”
霍震霆摇头，“暖暖还记得漂亮奶奶吗？”
“当然记得！”暖暖重重点头，“暖暖可喜欢漂亮奶奶了，还有霍爷爷，他们对暖暖都很好。”
霍震霆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说道：“以后漂亮奶奶和霍爷爷就是你的亲爷爷奶奶，他们以后也会像赵奶奶对樱桃姐姐那样对你的！”
周世杰站在角落黑暗处默默听着，内心五味杂陈。
他能接受父母对苏念的亏待，但他们对一个孩子也如此狠心，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本来还想找苏念算账来着，可现在听起来暖暖的这些话，他又没什么底气找她算账了。
也许，他该想办法联系一下父母了。
自从苏念来随军之后，他已经好几次尝试联系家里，但都联系不到父母。
要是再联系不上，他就该回家看看。
周世杰悄悄退走。
霍震霆抱着暖暖来到小院门口，发现院子门还是锁着的，眉头不禁皱起。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是说观察一下沈敬军术后情况吗，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暖暖看着黑漆漆的院子，有些害怕，便转头问他：“霍爸爸，要不我们一起去接妈妈吧？”
话音刚落，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吓得暖暖往霍震霆怀里直钻。
“要下雨了。”
霍震霆赶紧带上两把雨伞，抱着暖暖朝急诊部走去。
*
吃完饭的苏念又去看了一下沈敬军的情况。
他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吴婶正在给他喂水。
沈敬军看见苏念来，脸上闪过一抹激动，“苏医生。”
“醒了？”苏念走进来，笑了笑道：“我还不是医生，就叫我苏同志吧。”
沈敬军收拾干净之后，还挺帅气的，就是偏瘦了一点，一双眼睛比第一次见面时有神多了。
“感觉如何？”苏念掀开他的被子，看了下他的双腿情况。
没有浮肿，没有充血，一切正常。
“我很好。”沈敬军说道，“自从腿受伤之后，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
想到自己未来还能站起来，他就恨不得明天就参加复健！
“苏同志，今天的事我听我妈说了，要不是你，我可能今天下不了手术台……”
“你这算又救了我一次！”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苏念按住。
“你可别这么说，今天这事，其实你是受我连累了。”
“他们针对的是我，不是你。”
沈敬军自然也听说了周世杰跟朱冰兰之间的关系。
“所以周世杰真的背叛了你？”
“你们，真的离婚了？”
苏念眸色凝了凝，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熟到能谈论这种私事的程度吧？
可能看出了苏念的冷淡，沈敬军连忙解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跟周世杰离婚之后，会不会被清退大院……”
“我也听说了你和你女儿过去的经历，我很清楚你们能留在这个大院里有多重要。”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留在大院。”
“你能帮我？”苏念微微挑眉，虽然并不需要他的帮助，但她还是挺好奇他会怎么帮她的。
“你打算怎么帮？”
沈敬军脸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浅红。
“我，我可以跟你结婚。”
听见这话，苏念直接愣住了。
她没听错吧？他说什么？
他要跟她结婚？
吴婶有点尴尬，看苏念愣在那里，赶紧擦了擦手心的汗，上前解释道：“小苏同志，你别误会，我家敬军就是想帮你们一把。”
“他知道你们母女俩在这边无依无靠，身边又没个人打照顾，实在辛苦。
如果你跟敬军结婚的话，那你和暖暖就还能继续留在这里，该做什么工作做什么工作，该怎么上学怎么上学，我这老婆子还能帮你们一把。”
“至于你和敬军之间，可以慢慢来。”
苏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正想拒绝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一道清冷厚重的声音飘进来，让苏念心脏猛地一跳。
“苏念不用跟谁结婚，也能留在大院里，就不劳俩各位烦忧了！”
苏念、吴婶、沈敬军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就见一身健硕挺拔的霍震霆一手抱着暖暖，一手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站在门口。
苏念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和促狭，“霍团长，你怎么来了？”
暖暖在霍震霆的胳膊上，朝苏念招手，“妈妈，我和霍爸爸来接你下班。了！”
吴婶和沈敬军的脸色同时一变，尤其是沈敬军，眼底有种无地自容的尴尬感。
原来，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
苏念看了一眼沈敬军和吴婶，又对霍震霆和暖暖说道：“好，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妈妈马上就来。”
让霍震霆站在原地像个石柱一样，一副苏念不走他就不走的模样。
苏念给他使眼色，让他到外面等，结果霍震霆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
苏念无语，只能转身对沈敬军和吴婶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沈同志的双腿我已经看过了，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安心等待愈合，后期做好复健就行。”
嘱咐完一些注意事项后，她便带着霍震霆和暖暖一起下班了。
外面的雨也越下越大，哗啦哗啦地落在地上，溅起一大片雨花。
急诊部门口，苏念站在霍震霆身边感受到雨水过来的凉意，猛地缩了缩脖子。
这四平山的昼夜温差还真是大！
“还好你来接我，不然我还真没伞回去。”
感受到旁边男人身上散发的莫名冷意，苏念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有些无措。
霍震霆没说话，表情依旧冷冷的，但还是把另一把伞递给了苏念。
苏念接过伞，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发现他半边肩膀被淋得湿透透的。
她一惊：“你的衣服……”
霍震霆侧眸看了一眼自己淋湿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说：“没事。”
苏念又转头看向暖暖，发现暖暖在他另一边手臂上，一点雨也没淋到。
“走吧。”
他撑开了伞，将伞放在暖暖头顶上，确保她一点也淋不到雨，这才迈步离开。
刚出大门口，雨滴便滴滴答答地砸在伞面上，霍震霆一半身体在伞下，另一半身体再次被大雨淋湿。
他像是毫无感觉一般，缓慢而平稳地走着。
苏念眸光一紧，迅速撑开了伞，走进雨里，走近他身边，为他挡住了另一半肩膀上的雨水。
他有丝察觉，立即停下脚步看她，皱眉道：“你挡住自己就行，我不用。”
四平山的天气很怪，一到立秋，昼夜温差立即显现出来，晚上的温度甚至能只有 20度左右。
加上下雨，寒气逼人，她一个女同志要是淋了雨，那可受不了。
“我没事的，伞很大，足够撑住我和你的半个身体。”
霍震霆甚至能感觉到，她挨着自己胳膊的手臂传来的一丝温热温度。
确定苏念的身体没有淋到雨，霍震霆这才默认了她的行为。
两人并肩走着，大雨砸在伞面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很是治愈。
道路两边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又十分和谐。
可能是霍震霆一直不说话，苏念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便开口问道：“你和暖暖吃过饭了吗？”
这有点没话找话的嫌疑，霍震霆带着暖暖，怎么可能会到现在都没吃饭？
正尴尬地只扣脚趾时，霍震霆回了一两个字。
“吃了。”
苏念再度尴尬，只能哦了一声。
又是一阵很难受的沉默，就在苏念放弃挣扎的时候，霍震霆终于开口。
“你跟沈敬军的关系很好吗？”
“啊？”苏念懵了一下。
她跟沈敬军的关系？
“就两面之缘而已。”朋友都算不上吧。
“这么说，你们不熟？”
苏念点头：“不熟。”
霍震霆忽然停下脚步，眼神略带几分怪异地看她。
“不熟，他要娶你？”
骗鬼呢！！
苏念尴尬，“这，我也不知道啊！”
“他莫名其妙自己提出来的！”
刚听到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好吧？
“可能是因为我和暖暖没人照顾，吴婶担心我们被赶走。再加上手术的事，他们心中存有感激，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吧？”
霍震霆听罢，转身继续走。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忽然说：“如果真的需要结婚……”
“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