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松开手表。金属壳还带着温度。他把外套披在温予肩上,布料擦过她袖口那处开线的地方。
温予低头拉紧衣领,手指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什么还在。
顾长风靠墙站着,手里还握着***。指甲缝里的血已经干了。他看了陆烬一眼,没说话。
赵铁柱蹲在掌机前。天线断了一截,用胶带缠着。屏幕亮着,信号只有一格。他鼻血止住了,纸巾还捏在手里,边角黑了。
老陈闭着眼,拐杖底沾着青苔。呼吸很慢,很稳。
沈清秋拿下眼镜,用袖子擦镜片。灰又落上去一层。
“你们打完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几张泛黄的纸。纸边卷着,像是从旧书里撕下来的。
纸上画着结构图。线条密,字是毛笔写的小楷,写着“火门”“药室”“引信槽”。
温予伸手接过,手指划过纸面。墨有点晕,但她认得这字。
沈清秋没看她。“她说这些东西不该丢。”
赵铁柱抬头。“这是……古代火器?”
“燧发铳的改良型。”温予翻到第二页,“用了双层药室,能减压力。”
陆烬不说话。他盯着图纸看,目光落在“共鸣腔”三个字上。
“就像钟。”温予轻声说,“反向电流也一样,要缓冲。”
赵铁柱眨眨眼。“我能试试吗?”
她点头。
赵铁柱拿起焊枪。桌上摆着从机械蜘蛛拆下的零件:电路板、小电容、铜线圈。他接上脉冲模块,手抖了一下。
火花闪了三下,灭了。
“电压不稳。”他咬牙,再试一次。
还是灭。
第三次,线路冒烟。焊枪掉在水泥台上。
他骂了一句,弯腰去捡。
温予翻开背包,拿出笔记本。纸边烧焦了,字写得乱。一页是公式,一页是符号。
她指其中一行。“这里。反向电流缓冲系数。”
赵铁柱凑过去看。眼睛睁大。“我靠,真行。”
他重新接线。动作变慢,一根一根绕。
陆烬走到角落,拿起战术手电。拧开外壳,取出里面的微型电容。银箔是从急救包拿的,他用刀片切成合适大小。
温予接过。指尖有茧。她把电容包好,接到枪主线。动作慢,但每一步都准。
赵铁柱屏住呼吸。
接通。
嗡——
枪身震动。能量条从红变黄,再跳到满格绿。
他笑了。
陆烬拿过枪。枪管比之前重一点。他检查散热槽,布条是从夹克内衬撕的,缠了两圈。
“这样能多撑两秒。”他说。
顾长风站直。“我来试?”
陆烬摇头。他走到通道尽头,立起一个铁桶。十米远。
扣扳机。
光束射出。桶被烧穿,边缘发红,慢慢塌下去。
他回头。
温予坐在水泥台边上。左手按着肚子,右手放在笔记本上。袖口的线头不见了,像被缝过。
他点点头。
顾长风低头看自己的***。弹巢空了三个。他从口袋掏子弹,一颗颗装进去。动作慢,但稳。
“烟。”他说。
赵铁柱递一支烟。过滤嘴有点扁。
火苗亮起。顾长风吸了一口,烟头红了一下。他手臂上有伤,红印起泡。
“比烟头烫得轻。”他说。
赵铁柱笑了一声,马上低头调***。频率跳了几下,停在四十七点八。
“能撑两小时。”他说,“够了。”
老陈拄拐站起来。拐杖有裂缝,走路时会响一下。
赵铁柱拿铁丝,把***绑在拐杖头上。试了试重量。
老陈点头。“比以前顺手。”
沈清秋扶了下眼镜。镜腿松了,总往下滑。他皱眉。
温予从背包拿出针线包。最底下藏着一根绣花针。她穿线,一针扎进镜腿连接处,来回缝了三道。
沈清秋戴上眼镜。试了试,不晃了。
“谢谢。”他说。
她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陆烬站在通道口。外面天灰,云很低。手表还能用两次。他握着枪,枪身还热。
顾长风靠墙坐着,烟快烧完。他没掐,让它自己灭。
赵铁柱的掌机亮着。***正常。眼镜腿用胶布缠着,镜片有指纹。
老陈闭眼休息。拐杖竖在身边,设备没掉。
沈清秋拿着笔,在纸上记下一串数字。是温予笔记本里的参数。纸角折了一下,像要带走。
温予把笔记本放回背包。拉链坏了,她用回形针别住。
她坐了一会儿,手又轻轻按了下肚子。
陆烬没回头。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通道里安静。只有掌机风扇的声音,还有远处滴水。
一滴。
两滴。
赵铁柱突然抬头。
“信号有波动。”他说。
陆烬转身。枪已经在手里。
温予的手停在肚子上。
顾长风踩灭烟头。
老陈睁开眼。
沈清秋合上公文包。
赵铁柱盯着屏幕。绿色进度条跳了一下,又恢复。
“不是外人。”他说,“是系统自己检查。”
他松口气,肩膀垮下来。
陆烬不动。他等了三秒,才把枪收起来。
温予慢慢放下手。
顾长风摸出最后一支烟。没点。
赵铁柱低头继续调。手有点抖。
老陈拄拐走到通道深处。拐杖头的***闪了一下。
沈清秋站着,笔还在手里。纸上多了一行字:“改良成功。待命。”
陆烬走回水泥台。工具还在,焊枪、镊子、断线头。
他拿块布,擦枪管。
温予看着他。袖口的线头被缝好了。
外面没风。
掌机屏幕绿光稳定。
顾长风把烟放回口袋。
赵铁柱打了两个哈欠。
老陈靠墙坐下。拐杖横在腿上。
沈清秋把纸折好,放进公文包。
陆烬把枪背好。手蹭过表盘。
能量还剩两次。
他看向温予。
她点头。
他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