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在这边儿，刘翠兰和常老三还在为了那些肉蛋菜让来让去。
“自在……这……这真的使不得……”刘翠兰感动得热泪盈眶，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推常老三，让他把钱塞给陈自在。
“孩子，你听大妈的，这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们……我们这心里不安啊！”
陈自在小手一摆，直接把常老三递过来的钱给推了回去，小脸蛋上满是严肃。
“刘大妈，常三叔，你们要是给钱，这事儿可就变味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的邻居听得一清二楚。
“给多了，我这就是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给少了，比市价，我心里也不舒服。”
“所以，不卖！只能送！”
他顿了顿，小胸脯一挺。
“这叫随礼！庆祝刘大妈你怀上宝宝，也给咱们院里添个新生命！这是大喜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占了理，又全了情。
常老三一个粗人，哪里说得过他，只能一个劲儿地搓着手，黝黑的脸膛憋得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这……这太贵重了……”
就在这时，中院西厢房那扇紧闭的门又打开了，传来贾东旭虚弱却带着一丝阴冷的声音。
“陈自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贾东旭现在的样子……浮肿，黑眼圈，胳膊还绑着，脑袋上顶着一个鸡窝头，看起来是虚弱的不行，这个做不得假。
但不知怎的，透露着一股子阴狠的气质，像条毒蛇一般。
“你说，你是为了庆祝新生命的诞生，为了照顾孕妇，才送这些东西的，对吧？”贾东旭隔着门问道。
陈自在歪了歪头：“对啊。”他回答的很干脆。
“那是不是说，只要是这个院儿里的住户，谁家怀了孕，你都这么送？”贾东旭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算计。
院里众人心里咯噔一下，都听出了贾东旭这是在给陈自在挖坑。
这年头谁家不生个三五个孩子？
要是人人都来要，陈自在这小身板，还不得被掏空了？
秦淮茹站在门内，心里也紧张起来，她既希望陈自在答应，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然而，陈自在的回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没错！全院儿都有！”他毫不犹豫，声音洪亮。
“只要是在咱们九十五号院的住户，不管是谁，怀上了，我陈自在都送！”
贾东旭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也是三条鱼，五斤菜，二十个鸡蛋？”
“对！就是三条鱼，五斤菜，二十个鸡蛋！”陈自在斩钉截铁。
院子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小子是真疯了！
贾东旭在门里发出一声轻笑，继续追问：“那要是……你西跨院里那些东西不够了呢？你拿什么给？”
所有人都觉得，这下陈自在该退缩了。
谁知陈自在小手一挥，豪气冲天。
“没有物资，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给凑齐了！话我陈自在今儿个就撂在这儿，全院的邻居都做个见证！”
门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被陈自在这股疯劲儿给镇住了。
但这些对于陈自在来说——我踏马有十倍返还啊！
你一年生十个我也送的起啊！
但你能不能养的起那就不好说了。
半晌，贾东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好……陈自在，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嘎吱”一声，西厢房的门彻底关死，再没了动静。
院里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邪性。
唯有许大茂，在人群后头看得双眼放光。
他太了解陈自在了，这小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一定做得到！
再说了，拿点东西，在许大茂看来，陈自在那小菜园绝对撑得住，撑不住还有他许大茂嘛！
陈自在的事儿，他当然得顶了！
陈自在没搞懂贾东旭到底什么意思，也懒得想，只是冲许大茂递过去一个“该你上了”的眼色。
许大茂瞬间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分开人群，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恭喜啊常三哥，贺喜啊刘大妈！老来得子，这是天大的喜事！”
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炫耀的劲儿。
“自在老弟一个孩子都这么大方，我许大茂作为邻居，也不能没点表示！”
他拍了拍胸脯，无比嚣张地宣布：“我也随一份礼！三斤腊肉、一只风干鸡、外加一串干蘑菇！给嫂子好好补补！”
“哗——！”
人群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陈自在的礼物是惊雷，那许大茂这份礼，简直就是往火里泼了一盆热油！
火上浇油！
腊肉！风干鸡！
这年头，这些东西比金子还金贵！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许大茂这一出手，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他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众人震惊的目光，随即，他那张鞋拔子脸转向了院里另一个人——傻柱。
他下巴一扬，挑衅着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傻柱，看见没？爷爷我随了这么多！你呢？就在那儿干瞪眼啊？”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跟你妹妹何雨水小时候，刘大妈没少照顾你俩吧？特别是雨水，三天两头往人家跑，那都快当半个闺女养了！”
“怎么着？现在人家有喜了，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许大茂这番话，又刁钻又恶毒，字字句句都戳在傻柱的肺管子上。
而且当着全院的面，直接架住了傻柱。
你要是不表示，你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要是表示，就得拿出比我许大茂更像样的东西来！
傻柱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爆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最恨别人拿他和许大茂比，更恨别人说他不懂感恩。
“许大茂，你丫的放什么屁！”傻柱怒吼一声，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对着常老三和刘翠兰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如钟。
“常三哥，刘大妈！今天下午这顿席面，我傻柱包了！”
“我掌勺，所有的油盐酱醋、葱姜蒜末，也都算我的！保证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满院飘香！”
这话说得，敞亮！
院里不少人立刻喝起彩来。
谁都知道，傻柱的手艺在整个轧钢厂都是数一数二的。
有他掌勺，那这顿席面的味道，绝对差不了！
更关键的是，这年头油盐酱醋这些调料，那也是要凭票供应的稀罕物，傻柱这一包，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哥哥总算做了件明白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快步跑回屋，不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布包出来了。
“刘大妈，我也没啥好东西。”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绸布，还有一块白色棉布，加起来估摸着有个四五尺的样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两块布，您留着给孩子做身小衣裳，或者您自己扯块红头巾，都行！”
“嘶——”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叹。
红绸布和白棉布！
这年头，布票比肉票金贵多了，谁家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么多新布，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刘翠兰看着那红绸布和白棉布，眼泪又止不住了，拉着何雨水的手，说不出话来。
一个陈自在，一个许大茂，一个傻柱，再加上何雨水。
这四个人接连送出的大礼，像是一把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四合院的气氛。
突然，后院方向传来了声音——
“等等！我也要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