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米！
整整两百米，从张启军脚下往前，什么都没有了。
像有人拿一把刀，把这座山剃了个光头。
周默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有死，也没有失去意识。
心里充满了对张启军的震惊。
从张启军能挣脱‘缚锁’的限制那一刻，周默就觉得很是意外。
没想到张启军还有更厉害的手段。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净土把这个男人排在秦决之后。
这等恐怖的破坏力根本不是正常天赋者能有的实力！
张启军的天赋肯定不一般！
他身上有秘密！
周默依旧没有动作，躺在地面。
他准备装唐阴张启军一手。
秦决需要他的尸体，为了得到他的天赋。
就像他也想要秦决的天赋一样！
如果发现他死了或昏迷，张启军肯定会过来查看。
届时……就是他夺取张启军天赋的机会！
林子那头，辣条没有半点犹豫。
它身子一摆，掉头就跑。
蛇尾扫过的时候，正好卷住还趴在地上的大黄。
“呜——！”
大黄被卷得腾空，四条腿乱蹬。
它被周默夺了天赋，肋侧还挨了一拳。
但大黄狗屁事没有！
天赋虽然没了，但它黄哥可是五阶变异兽！
大黄狗准备返回去给周默来一口！
必报刚才那一拳之仇！
但没想到它被辣条卷了起来，辣条带着它逃跑。
大黄狗心里不服。
它脑袋硬是扭了过来，死死盯着周默的方向，龇着牙，喉咙里滚着低吼。
“汪！汪汪！”
“别叫了！”
张启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快走！一会儿我再去找你们！”
“呜呜呜……”大黄狗有些不情愿。
但张启军的话他得听，放弃了挣扎，任由辣条卷着他离开。
不过大黄狗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周默所在的位置，龇牙咧嘴。
直到看不到周默的身影后才收回目光。
蓦然间，大黄突然左右瞧了瞧，狗脸迷茫。
灰机哪去了？
“汪汪……（灰机呢？）”
“嘶嘶嘶……（不到啊！）”
“……”
战场中，张启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气浪散尽，他身上的虎纹正在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风翼也开始变淡，像被风吹散的烟。
那一口“虎啸”，抽干了他大半的力气。
张启军喘了很久。
他扶着膝盖，慢慢直起腰，往林子那头看了一眼。
辣条和大黄已经没影了。
回过头，看向几十米外趴着的周默，微微皱眉。
周默一动不动。
脸朝下，半边身子埋在焦土里，胸口那道裂缝还在往外渗血。
看上去像是死了……
也像是昏了。
张启军盯着他看了三秒。
“别装了。”
周默没动。
“老子在长白山待了几个月，见过的尸首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
张启军喘着气，慢慢抬起手。
“你这种姿势，死不透。”
风刃在他掌心转了一圈。
一道风刃贴着地面削过去，正砍在周默肩膀上。
“噗。”
鲜血飞溅，周默连哼都没哼一声。
张启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真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更何况这是个能抢天赋的怪物。
张启军咬了咬牙，拖着两条发软的腿，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也极为谨慎。
每一步都盯着周默的手。
周默的手摊在焦土上，一动不动。
十米。
五米。
三米。
张启军停下，弯腰，伸手去翻周默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衣领的一瞬……
周默的眼睛睁开了。
“等你半天了！”
张启军瞳孔骤缩。
周默没起身，整个人贴着地面弹起来，一把抱住了张启军的左腿。
“【掠夺】！”
张启军浑身一寒。
那股剥离感再次出现！
“周默！”
张启军右腿狠狠踹在周默胸口那道裂缝上，想以此击退周默！
周默的的胸口传来一声骨裂的脆响，一口鲜血从周默的口中喷溅而出。
但周默咧着嘴满是嘲笑，抱着张启军的大腿也没有松开。
十指扣进皮肉，金刚体全开。
“一……”
张启军低头。
他看见自己的左腿在褪色。
本来就没剩多少的虎纹，正从脚踝开始，一片一片地淡下去。
“我草你妈！”
张启军心里大骇，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盯着周默看了半秒，随后咧嘴一笑。
“你妈的小崽子，老子这条腿送你了！”
话音未落，张启军骤然抬起左手。
风刃在掌心“嗡”地炸开。
“噗嗤——！”
风刃切过。
从大腿根处齐齐地切了过去。
整条腿连着半截裤管都落进了周默的怀抱中。
张启军蹲下身子，用手在地面上一按，靠着双手的力气倒飞出去。
身形飞出去两米，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张启军一头栽倒在地。
断腿处的血像开了闸一样。
他张启军说到做到，说把腿送给周默就送给周默。
绝不食言！
对面，周默还处于愣神之中。
就差半秒！
他就能夺取张启军的天赋！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启军竟然会舍弃一条腿！
“你他妈的！”
周默回过神来，将断腿随意往旁边一扔，立刻起身。
如今的张启军已是强弩之末，还只剩下了一条腿，还能让他跑了？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传送卷轴了！
但那东西有五秒的前摇，他可不会给张启军准备的时间。
周默立刻欺身压上。
他要让张启军连拿出传送卷轴的时间都没有。
周默冲了上去。
三十米，两秒。
张启军坐在地上看着他冲过来。
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甚至嘴角还往上翘了一下。
周默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一个残废，还装？
“你他妈还笑！”
他脚下再快三分，五指一张，冰刺凝在掌心。
他不是要杀张启军。
他要先废了张启军的手，让这老东西连卷轴都掏不出来。
冰刺就要扎下去的一瞬，张启军抬起头，冲着天上喊了一嗓子：
“灰机！还没好吗？”
周默一愣。
天上？
他下意识抬头。
“嘎——！”
一声鸟叫，从头顶压下来。
灰机。
那只刚才不知去向的渡鸦，正从半空中俯冲下来，翅膀张得笔直。
它早就在等着了。
周默瞳孔一缩。
“嗖……！”
一道风刃贴着它的喙削下来。
周默不敢硬接，往旁边一滚。
风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把地面削出一道三米长的口子。
就这一下。
灰机已经俯冲到张启军头顶，两只爪子一张，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翅膀猛地一扇。
“哑哑……老张走了！”
周默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到了那只鸟嘴里还叼着东西！
一张已经展开了的传送卷轴。
蓝白色的光从卷轴上漫出来，已经裹住了灰机的半个身子。
“想跑？！”
肉翼猛地张开，周默也直冲天际。
但已经晚了。
灰机的卷轴是提前就展开的，而且时机抓的很好！
带着张启军飞到天空时，传送生效就只剩了一秒钟。
传送光芒几乎瞬间就从灰机的爪子蔓延到了张启军的身上。
张启军被它抓着肩膀提在半空，低头看了周默一眼。
“小比崽子！你不会以为老子啥都没准备吧？”
张启军咧嘴一笑。
“下次记住了，老子有兄弟！”
蓝白的光猛地一亮。
天上空了，灰机的身影骤然消失。
地下也空了，只有一片被剃平的山，和一截扔在焦土里的断腿。
周默立在半空，手里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他仰着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看了很久。
半晌后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张启军！”
“你跑不了！
我一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