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没有继续说董家的事。
她知道,董丽萍既然敢在医院里动麻醉药,后面的人未必会轻易放弃。
只是这种事情急不得,先把医院内部的调查结果拿到手,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理。
秦星凝抬起头,小声问:“妈妈,那个坏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姜夏侧头看她:“没有。”
“她要是欺负你,我可以帮你打她。”秦星凝右手握拳,“我力气大。”
“你先把自己的饭吃完。”姜夏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有我们大人就好了,你只需要负责健康快乐的长大,多吃点青菜。”
秦星凝低头看了看碗,发现里面的青菜,顿时有些发愁。
秦星哲伸手把她碗里的青菜夹走:“妹妹不想吃菜,我帮她吃。”
姜夏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星哲,妹妹要营养均衡。”
姜夏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凝凝,你也不能挑食。”
秦星凝只好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小脸皱成一团,慢慢咽了下去。
秦星澈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妈妈,坏人会被抓起来的。”
姜夏笑了:“嗯,会的。”
她没有想到,真正的调查结果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下午,军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钟福生把一叠材料重重放在桌面上。
办公室门关着,窗外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墙上的挂钟走得很慢,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屋里的人,事情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董丽萍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她原本以为麻醉药被稀释的事查不出来。
昨天手术结束后,她一直在等消息。
姜夏虽然察觉药效不对,可当时手术室里情况混乱,谁也没有亲眼看见她做了什么。
只要没有证据,钟福生就不能把责任扣到她头上。
可她没有料到,宋剑会成为突破口。
宋剑站在旁边,额头上全是汗。
他本来只是想借着董家的关系,在军医院谋个更好的位置。
董丽萍刚进医院,他就主动凑上去,替她介绍科室情况,帮她熟悉流程。
昨天董丽萍提出想参与麻醉准备,他想着不过是递药、核对剂量的小事,便把机会让给了她。
谁能想到,董丽萍竟然敢在药品上动手。
他知道事情不对,却没有制止,也没有上报。
如今麻醉药瓶、领用记录和手术室人员证词全摆在面前,他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会信。
钟福生看着两人,希望两人都亲口说出来,所以他的语气压得很低:“昨天的麻醉药,是谁负责准备的?”
宋剑嘴唇动了动,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如实说道:“是我。”
“具体是谁操作?”钟福生又问。
宋剑没有回答,毕竟开口就相当于直接跟董丽萍撕破脸了。
虽然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宋剑在最后时刻,还是想挣扎一下。
钟福生冷漠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将一份记录推到宋剑面前:“药房领用记录写得很清楚,药品由你领取,之后你把药品交给了董丽萍,手术室的护士也证明,昨天是她拿着药瓶进入准备间,现在我问你,药瓶交给她之前,里面有没有问题?”
“没有。”宋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交给她之前,药瓶是好的,当时检查得很清楚。”
“那之后呢?”钟福生又问。
宋剑的手开始发抖,他觉得,现在的场景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酷刑。
他现在满脑子都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他想离开这里。
结果他还没有想清楚呢,董丽萍的威胁声就响起了。
“宋剑,你想清楚了再说。”董丽萍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宋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钟福生,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原本还想替董丽萍遮掩,可被钟福生这样逼迫。
又想到昨天手术室里姜夏冷静施针的样子,想到病人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心里那点侥幸很快就撑不住了。
钟福生没催他,只沉着脸等。
过了几秒,宋剑终于开口:“院长,药瓶交给董医生以后,我就去拿别的东西了,后来……后来她说药品准备好了,让我送进去。”
“她有没有让你看药瓶?”钟福生看着他问道。
宋剑摇头:“没有。”
“你有没有发现她打开过药瓶?”钟福生又问。
宋剑闭了闭眼:“我看见她拿着药瓶,但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你知道她不是麻醉医生,为什么让她插手?”钟福生看着宋剑这样,决定后续关于医生们的审核需要更严格一些。
坚决不能发生这次的恶劣事件。
“我……”宋剑喉咙发紧,“我只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钟福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不是什么大事?人命关天,你竟然跟我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学医的品德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桌上的钢笔因为钟福生的愤怒拍桌,被震得滚了半圈。
“宋剑,你是医生,不是街边卖菜的。”钟福生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是克制不住的怒火,“药品能不能随便交给不熟悉流程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手术台上的人是军队干部,是为国家拼过命的人,他把命交到医生手里,你们就是这样负责的?”
宋剑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董丽萍却立刻反驳:“院长,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
钟福生转头看她:“那你说,为什么麻醉药的检测结果和原始浓度对不上?”
董丽萍脸色微变,想要开口狡辩,却一时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钟福生继续说道:“药瓶已经送去检验,里面的麻醉药被生理盐水稀释过,药品领用记录、准备间的进出记录、在场人员证词,全都能对应上,你还要怎么解释?”
“病人最后不是没事吗?”董丽萍觉得钟福生过于大惊小怪了。
钟福生看她这不知悔改的样子,冷笑一声:“病人没出事,是因为姜夏的医术厉害,不然昨天的病人,压根就下不了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