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林也是有些感慨。
“唉,带走得好啊!高家那一家子,就是水蛭趴在咱家身上吸血!”
“这些年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早就翻脸了!这样的娘家,不走动也罢!”
村民们听在心里,暗暗点头。
再看看陈远,不少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当初的陈远是啥样?
三脚踹不出一个屁,见了生人连头都不敢抬。
空有一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板,走到哪都畏畏缩缩。
这才出去半年,回来就敢雷厉风行大义灭亲!
这陈远出去一趟真是脱胎换骨了啊。
陈宝林说完,还是有些愁眉苦脸。
“小远,这大过年的,自打你回来就没消停过一天。爹就怕往后在陈家村,咱家要成别人的饭后闲谈了……”
陈远脸上露出笑容。
“爹,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说去,再说了,咱们过咱自己的,还要看他们脸色不成?”
陈宝林被这一句话噎住,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陈远心里其实已经打好了算盘。
过完年,他就在城里寻一处房子买下来,把爹娘接过去住。
陈宝林在林业局工作,正好不用来回折腾。
高玉梅的年纪还能动弹,正是闲不住的时候,到时候托关系寻一份体制内的差事,给她养养老。
还有水湄,到时候一上学,正好在城里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刘芸也在城里上班,正好都顺带着方便。
他回屋里扶住还在抹眼泪的高玉梅。
“妈,姥姥姥爷真没事,就是去所里待几天,管吃管住的,不比家里好?”
“再说了,你要是这么放任着他们,咱们这次过年能安生?”
高玉梅深深叹了口气,最终点点头,自家儿子说的确实在理。
红石公社派出所。
看管室里,高海和杜万全背靠背蹲在墙边。
高海从进来就没消停过,他扒着铁栏杆,冲外面看守的警员大放厥词。
“我说同志,你可看仔细了啊!我可是有背景的人!你们这么关我可是要吃亏的!”
“等我爹娘来了,看你们咋收场!”
看守的警员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一个字。
这种进来还嘴硬的货色他可见得多了。
高海见到警员没搭理自己,有些不满。
“听见没!我让你……”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动静。
接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经过。
高海眼一下子亮了,顿时大喊道。
“爹!娘!我在这呢!”
“快!快跟同志们说说,把我放出去!”
张兰芝一抬头,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顿时泪如满面。
“我的儿啊!”
她刚要扑过来,被警员一把摁住。
孙如山面无表情地一指看管室。
“把他们二位,也关这屋。”
高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啥玩意?
还没等高海反应过来,张兰芝和高进泉被推了进来。
高海张着嘴,有些惊愕。
“爹……娘……你们,你们咋也进来了?”
张兰芝心中又气又臊,抬手就给了儿子后脑勺一下。
“救你个头!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败家玩意儿!骗你外甥的钱和东西,害得老娘也跟着蹲笆篱子!”
高进泉蹲在墙角,一声不吭,老脸同样是臊得通红。
一旁看守的警员扒着门框,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哎,我说高海!”
“你不是说你爹娘来了你就能出去了吗?”
“咋的,这一家三口,咋还凑一块了呢?”
屋里四个人,两老两小,面面相觑。
……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又重新回到过年喜庆的日子。
陈远早早起床,便收拾东西准备进山。
这次麻烦魏景三人大过年的亲自跑了一趟,单单请一顿饭,那份量可是差得远了。
人情这东西,不是说送就能送的。
而且这几位也不缺钱,那陈远就只剩一条路,山货!
这几位久居高位的人啥都不缺,缺的就是一口稀罕物。
想到这,陈远起身从墙上摘下猎枪,又收拾了猎刀和麻绳。
“远哥儿,你又要进山?”夏水湄从屋里探出头问道。
“嗯,去去就回,天黑前准到家。”
说完,陈远便背着枪出了院门。
陈家村往北十里地,就是梁子山的余脉。
大雪封山之后,猎户们轻易不往里钻。
可陈远不一样,他前脚进林子,后脚就弯下身子开始扒雪。
他此行要找的东西,就藏在冰面底下。
雪蛤!
又学名林蛙,东北人管它叫雪蛤、哈士蟆。
这玩意儿入冬就往河泡子的冰层底下钻,猫在河底的石头缝里猫一冬。
民间都传,这东西滋阴补肾,女人吃了尤其好,养颜补身子,是拿钱都难买的补货。
县城里的老客要是能收到一批活的雪蛤,那可是过年送礼的顶尖货。
魏景的夫人年前得了一场大病,恰好最需要这个。
陈远找了一段背风的河湾,先用猎刀敲了敲冰面,仔细听着动静,
声音发沉闷,底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
陈远眼睛一亮。
就这了!
他抽出猎刀,沿着石缝周边划开一个三尺见方的冰口子,再把碎冰扒拉到岸边。
冰窟窿一开,寒气混着水汽顿时冒了出来。
他蹲下身,把绑着麻绳的捞网探进水里,贴着石头缝慢慢兜着。
一网上来,网兜里多了两团黄褐色的东西!
“有了!”
陈远眼睛一亮。
这东西个头不大,肚皮雪白,四肢扒在网眼上蹬来蹬去。
陈远把它们抖进木桶,他也不贪多,掏了一阵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掏着。
掏雪蛤急不得,雪蛤受惊就往泥里钻,性子急的猎户一晌午也就能摸十来只。
日头逐渐升到最高处,木桶里也已经密密麻麻趴了六十多只肥硕的雪蛤。
在这冬天,正是雪蛤肥硕的时候,这些雪蛤送人的份量足够了!
但是光有雪蛤,还差着点意思。
郭雷那边是林业局局长,山里来的稀罕货才对他胃口。
这雪蛤陈远打算送给魏景,陈远决定给郭雷寻一些其他的野味。
陈远把木桶藏在角落里用拿松枝盖好,做下记号这才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里面人类走过的痕迹越少,雪也越深。
陈远专门挑兽道走,走出去四五里地后,一片野果林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丁子、稠李子,枝头上还挂着冻成果干的小红果。
陈远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
这果子熟透了掉在地面冻上,这里正是招东西的地界。
他蹲下身,扒开一棵树底下的积雪。
果不其然,雪面上有几个梅花小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