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抱在一起,简母更是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都在抖。
好一会儿,他们才稍稍松开了些,简母的手抚着简熙的脸,颤抖着指尖,一寸一寸地摸着,眼眶里还蓄着眼泪,嗫嚅着唇道:“瘦了……”
简熙心里一酸,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脸颊蹭着她生出茧子的掌心:“瘦点才好看呢,现在京城里的姑娘们每天都研究着怎么瘦。”
“胡说。”简母吸了吸鼻子,“你以前还说丰腴点漂亮呢。”
简熙被拆了台,一瞬间,伤感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叹气:“娘,让我们保持一点母女之间的情谊好吗?”
简云珩在一旁跟着嘻嘻哈哈:“娘,小妹以前那是怕说你胖被你揍,你怎么听不出来一点?”
下一刻,简母的巴掌就精准无误落到了简云珩的肩上。
“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家人说说笑笑,简熙看向简父,压着心头的苦涩:“爹。”
“嗯。”简父为官几十年,早已习惯了不动如山,在家中也一样,可眼底的思念却是藏不住,快要溢出来一般,“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简熙摇头道:“不辛苦,我如今在太子殿下身侧侍奉,殿下待我很好。”
简父怔了下,随后眉头皱起:“你在太子身侧?”
”是啊,怎么了?”
简父的态度实在怪异,叫简熙忍不住多想。
难道简家一开始没打算将她安插在东宫?
简父与简云珩对视一眼,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瞧着这父子俩的模样,简熙就知道这两人是又不打算说了,于是开口道:“爹,大哥,你们若是不说,我只好出去自己查了,到时候要是叫太子殿下抓到了把柄……”
简云珩到底还是不如简父沉得住气,一听这话就连忙呵斥她:“胡闹!你现在在东宫步步为营,不能叫太子抓到你的错处。”
“那你倒是说说,当初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偏偏放过了我?”
简父和简云珩举全家之力保下她,绝对是跟谁做了交易。
简云珩低着头,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此时都带上了几分凝重。
“我们原本是打算将你交给燕妃。”
“燕妃?”
“嗯。”简父沉声道,“燕妃的母族齐家,欠了我们一个人情,我与齐家说好了送你入宫,到燕妃宫中伺候。”
也不知是路上哪里出了乱子。
简熙忍不住喃喃:“总不能是我运气太差了吧,我刚入宫就碰上东宫要挑选侍女,所以才进来的。”
“只要燕妃开口将你的名册要去,东宫选不上你。”
简云珩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怒气。
齐家根本没有保简熙。
阳奉阴违的一群狗东西!
简熙听也听出来了,但眼下也不算差,若不是在慕容庭身侧,她也没办法混到如今这个位置,甚至是与家人见面。
“没事,大哥,我在东宫挺好的,殿下给我升了官,如今我是东宫的女官,外头也得喊我一声女史。”
慕容庭是最不近人情的人,但他是个护短的。
若能让他看重,简熙在东宫,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没人敢动她。
“太子对你好,那是最好的。”
简父没再说话。
简母从方才开始就插不上一句话,她一个女人家,之前就不了解他们朝堂的事,现在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现在气氛冷下来了,她便看向桌上的饭菜,招呼他们来:“行了行了,好不容易见一面,闺女儿又给我们带了这么些饭菜,你们要是不吃,我可就吃完了。”
简云珩迅速落座,拿起碗筷就往嘴里塞肉,还含糊道:“那不行,我都快饿死了。”
简熙的目光落在简云珩脚上沉重的镣铐上,咬着下唇,忍着想哭的冲动。
简云珩之前与简父在朝堂上,那也是以一敌百。
多少人争着抢着要与他们家结识?
可曾经那般风流潇洒的人,现在细瘦的脚踝上却戴着沉重的枷锁。
她如何能不伤心难过?
尽管简云珩平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待她好却是真心实意的。
“对了小妹,你现在在东宫做事,太子殿下不好伺候吧?”
简熙抿了下唇,点头道:“是不大好伺候。”
简云珩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他从以前就是这样,真不知道谁以后能忍受他的臭脾气。”
“闭嘴。”简父忍着臭骂他一顿的冲动,“你还当你是从前的简家少爷?小心隔墙有耳,要是叫人说给太子听,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简熙忍不住笑道:“殿下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提起慕容庭,简熙也满是称赞,“他为人处世极佳,先前后宫屡有案件当断,都是他断的案,且没有洛人口舌。”
要知道,他这种位置断案,哪怕是白的也会被人说成黑的。
能让人无话可说,足以见他本事。
简父点头道:“太子治事方面,确实厉害。”
一家人沾了简熙的光,总算在入狱后吃上了第一顿好饭好菜。
简云珩恨不得将饭菜塞得从嗓子眼溢出来。
最后还是简母让他别吃了才停下。
“小妹,这次你能来看我们,应当也是太子殿下授意吧?”
简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与慕容庭之间的事跟家人说了一声。
“我答应殿下,帮他照顾小殿下,后宫偶有事件,让我也去看一眼,只要我能有功,他就能到陛下面前求旨,让我见你们。”
人还怪好的。
简母欢天喜地:“太子殿下真真是个好人!你回了东宫后,可千万要多谢他!”
“我明白的。”
简云珩和简父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慕容庭好?
好在哪儿?
外头最冷酷无情的说的就是慕容庭。
还是说,慕容庭对简熙有不轨之心?
一想到这里,简云珩和简父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简父更是直接对简熙道:“你出去后,到燕妃那儿探探口风,再找机会与齐家接触一番,看看能不能问出当时为何没将你讨要过去。”
不怪他多想,简家被人落井下石,现在又发现齐家阳奉阴违。
他甚至都怀疑,简家当年的事,也有齐家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