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总共坐着四个人,个个面色阴沉,眼神警惕,浑身透着鬼祟的气息。荣安此刻正稳稳坐在客厅正中央的主位上。
他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假面,眉眼间满是阴郁冷戾,嘴角没有一点笑意,周身气场冰冷强势,和学校里那个待人谦和、温柔有礼的风云人物,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屋里四人全都规规矩矩坐着,姿态恭敬,看向荣安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忌惮,没有一人敢随意搭话、肆意乱动。
沉默几秒,坐在最左侧的短发男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焦躁:“安少,顾骁那边的生物科研试验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成果?老家总部那边已经催疯了,连着发了三次密信,再三叮嘱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核心数据,不能再拖了!”
荣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十足的压迫感,他冷冷瞥了那人一眼。
声音低沉刺骨,没有一点温度:“催?催有用吗?顾骁手里的是国家重点专项科研项目,层层加密,每一步试验都有专人监管,核心数据都被锁死,岂是想偷就能偷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他现在卡在最后一组活体实验数据的攻坚阶段,数据一天没有落地,我就一天不能动手,难道他们想要的是半成品的数据?告诉老家,沉住气,别频繁催命,打乱我的节奏。”
另一个穿黑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连忙接话:“可是总部那边等不起了!咱们潜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总部松口,允许我们拿到这次的数据,就可以回老家了。
你让我们怎么不着急!在龙国的生活的每一天,我都无法睡个安稳觉!犹如惊弓之鸟,尤其这几年,龙国的变化如此之大,他们的部队发展的太迅速了,我们稍不注意就要殒命在这里了。”
“我比你们都清楚利弊。”荣安脸色冷冽,语气带着严厉的警告:“但你们更要清楚,我现在的身份有多金贵。
我顶着荣家唯一后人的身份,享受着顶层资源和特殊保护,身边常年有暗线警卫盯着,一举一动都在监控范围内。
你们动不动就催我、频繁约我私下见面,一旦暴露,我这二十多年的潜伏就全废了,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跟着完蛋!”
房顶的苏淼淼心头一沉,瞬间了然。
原来自始至终,这个假的荣安都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啊。
而他们现在竟然在盘算自家儿子顾骁手里的生物科研项目!真的是找死!
顾骁年纪轻轻就坐镇国家重点实验室,攻坚的是国家级生物科研难题,这份数据的价值不可估量。
难怪敌特不惜动用埋伏二十多年,狸猫换太子后身份尊贵的荣安来完成这个任务!真的是所图不小啊!
幸亏顾云霄发现了端倪,让她介入调查。
苏淼淼暗自攥紧手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帮敌特野心太大,潜伏多年处心积虑,竟敢觊觎国家核心科研成果,今天既然被她撞破,这一窝蛀虫,一个都别想跑。
但是,她强行压下立刻出手的念头。现在抓人太草率了,顶多端掉这几个小喽啰,根本挖不出背后的总部和所有潜伏势力。
她要沉住气,听完所有对话,摸清所有人的身份和背后的布局,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屋内,荣安继续沉声吩咐,条理清晰,完全是久经训练的特工姿态:“接下来所有人按兵不动,不许主动联系我,更不许私自去学校打探消息。你们各自守好自己的岗位,做好分内事,等待我的指令就行。”
“老鬼,你继续守着城郊的物资中转站,负责接收总部送来的设备和密信,管好底下的人,不许出任何纰漏。”
荣安看向左侧年纪最大的中年男人,冷声吩咐。
被叫老鬼的男人点点头,低声应道:“明白。”
苏淼淼默默记下:老鬼,敌特基层负责人,管控城郊物资中转站,负责情报和设备输送。
荣安又看向右侧瘦高个男人:“猴子,你继续混迹在各大高校周边,以兼职中介的身份打探消息,盯着各大院校的科研项目进度,重点记录军工、生物、化学类的核心课题,定期汇总上报。”
瘦高个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放心安少,我这边从来没翻过车,各大高校的消息,没有我摸不到的。”
苏淼淼再次记牢:猴子,伪装高校兼职中介,专门搜集高校科研情报,潜伏在年轻群体中打探消息。
紧接着,荣安看向剩下的圆脸男人:“阿远,你扎根在商圈,伪装成小商贩,专门对接外来流动人员,筛选潜伏在本地的外派人员,同时打探本地军政家属的动态,做好信息汇总。”
阿远连忙应声:“好……我这块安少放心。”
至此,在场三人的身份、伪装职业、负责的任务全部摸清。唯独角落里还坐着一个身穿深色休闲服的男人,全程一言不发,低着头,存在感极低,从进屋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这人从头到尾只是默默坐着听吩咐,不搭话、不表态、不邀功,浑身透着诡异的低调,苏淼淼反复观察,完全摸不透他的底细和身份。
安排完所有事,荣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瞬间收敛周身的冷戾气场,又恢复了几分温润儒雅的假象。
他淡淡开口:“我先走了。你们记住,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谁坏了大事,谁自行承担后果。”
几人连忙应声:“明白!”
说完,荣安推门走出院子,外面等候的摩托车手立刻发动车子,载着他原路离开,他们警惕的很,这一次,苏淼淼没有跟着他们离开,而是继续隐藏在了房顶。
直到摩托车彻底驶出巷子,消失在视野里,屋里紧绷的气氛才彻底松懈下来。
刚才恭恭敬敬的几人,瞬间变了脸色,脸上的敬畏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满和怨气。
最先开口的老鬼嗤笑一声,满脸不服:“说真的,我是越干越憋屈。咱们这群人,在国内潜伏十几年,出生入死,经手的情报、完成的任务数不胜数,哪一个不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功劳?
结果倒好,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骑在我们头上发号施令,凭什么?”
猴子立马接话,语气满是抱怨:“可不是嘛!他不就是占了好身份的便宜!论潜伏经验、论办事能力,他哪点比得过我们?
天天对我们指手画脚,稍有不慎就被他警告训斥,真让人窝火。”
“人家命好啊。”阿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酸意:“当年上头布局,费尽心机换掉荣家的孩子,就是看中荣家的顶层地位,能接触到核心资源。
他这辈子生来就站在至高点,不用打拼、不用冒险,躺着就能拿最高权限,我们这些底层跑腿的,根本比不了。”
老鬼狠狠抽了口烟,冷声道:“我看他就是太年轻,沉不住气,还极度自负。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
要是再过两个月,他还拿不到顾骁的科研数据,总部那边追责,我看他怎么交代!”
猴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随口调侃:“真要是完不成任务,总部怪罪下来,大不了我们把他换掉!
没了他,我们照样能找机会窃取数据,说不定换个人上位,比他更靠谱,我们也不用天天受气。”
“别乱说!”阿远连忙制止:“上头亲自定的棋子,布局二十年,岂是我们说动就能动的?小心祸从口出,被人听见丢了性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吐槽抱怨,将这么多年潜伏的委屈、不甘全部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