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心翼翼地推着两辆刚包好布条的购物车,木有仪和吕泰各自负责推着一辆。
神希打量着路边的几栋住宅楼,指了指右边对面的那一栋:“去那一栋吧,那个看起来住户最多。”
进小区前,神希转过身,神色极其严肃地对大家叮嘱道:“所有人都要时刻保持警惕,绝对不能因为觉得怪物现在被天气压制了,就掉以轻心。”
大家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到这个小区楼下,大门是完全敞开的。
地上虽然没有尸体,但保安室玻璃窗上那大片干涸的喷溅血迹,无声地提醒着大家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众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一号楼,为了方便行动,先合力把两个购物车搬到了二楼的一间屋子里藏好。
随后,大家握紧武器,开始一间一间屋子地搜索。
第一间房,刚一打开门,所有人就被客厅正中央吊死的一家三口给吓得僵在了原地。
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除了尸体正下方掉落的些许蛆虫,几乎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餐桌上平平整整地放着三封遗书。
神希屏住呼吸,压下胃里的翻腾,低声下令:“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大家默不作声,动作极轻地绕开那些尸体开始翻找。屋子里已经没有能吃的食物了,但大家运气还算不错,拿走了一些碱性电池、医用酒精,还有几件厚实的冬装外套。
撤出时神希走在最后,她对着那一家三口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动作极轻地把房门带上。
第二间房,刚一推开门就发现门窗缝隙全都被胶布死死封住了。大家小心翼翼地进去摸索,结果在主卧里发现了一对相拥而去的老夫妻,床边还放着一个烧尽的炭火盆——他们也是自杀了。
队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
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让这么多人宁愿选择这种方式自我了断。
这一路逃亡过来,大家其实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活不下去的人,但是每一次直面这种惨状,他们心里都不可避免地跟着往下沉。
苏守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默默退出来,将老两口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这栋住宅楼足足有20层,在当地县城已经算得上是最高的建筑了。大伙儿耐着性子一层层往上搜,但绝大多数的房门早就被人暴力撬开了,一看就是被洗劫过的。
一圈搜下来,只能抠出一些“漏网之鱼”,找到点散落的小零食和干果。
夜幕降临,大家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二楼放购物车的屋子。今晚,只能在这儿将就一晚了。
大家把今天找到的东西全集中堆在客厅的桌子上,看着这些物资,心里都有些难受发堵。
辛苦搜寻了一整天,收获的食物除了零食,就只有之前找到的那几斤毫无营养的大米和面粉。这种主食看着顶饿,但在末世,想弄熟它们又需要消耗极其珍贵的火源和水,实在是有些鸡肋。
最要命的是,这一整栋楼搜下来,一滴干净的瓶装水都没找到。
看来,食物和水是真的全面告急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能想到的搜刮点,别的幸存者自然也能想到。
他们没走过的路、没搜过的楼,早就被其他人甚至怪物走过无数遍了。
毕竟,在这个地狱里所有人都在拼命努力地活下去。
包括那些怪物——它们拥有智商,要是饿急了,也会学着人类的样子,挨家挨户地去屋子里翻找东西吃。
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恐慌。
尤其是夏蓝,她可是正儿八经体验过饿肚子的滋味的,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这时,吴一帆从屋里走了出来:“我在这屋子的厨房角落里,找到了一大缸咸菜,密封得挺好,应该还能吃吧。莉姐,你看看?”
大家闻言呼啦一下全凑了过去。
打开盖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了出来,是那种极其重口的蒜辣咸菜。
“这个……要带走吗?”魏南国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缸,有些犹豫,“这玩意儿要是干吃下去,不喝上两大口水,嗓子都要被咸死吧?”
郑莉却重重地点了点头:“找几个保鲜袋,全部带上。以后……要是真的连干粮都没了,得靠啃树叶和挖泥巴充饥的时候,就着这口咸菜,咱们心里也能好受点。”
郑莉的话非常直接,把残酷的现实摆在了台面上。
大伙儿纷纷点头,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开始整理东西。好在过冬的物资这次算是置办得比较齐全了,每人还额外找了一双保暖的备用鞋子。
一阵忙碌下来,大家脱力地瘫坐在沙发和地板上。这户人家的装修布置得很温馨,墙上甚至还贴着褪色的红喜字。只是不知道,这屋子的主人现在又流落到了哪里。大家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还活着吧。
黑夜渐渐笼罩了城市。除了留下值班的,大家都裹紧衣服闭上眼准备入眠。
虽然大家身上都盖着搜刮来的被子,但那种透骨的寒气还是冷飕飕地往衣服缝里钻。一直熬到早上,大家的手脚都还是冰凉无比。秋可甚至感觉自己这一整夜压根就没有睡着,一个晚上都和项珂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阿嚏——!”
魏南国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大喷嚏,他吓得立马死死捂住嘴,眼带惊恐地环顾四周:“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
吴一帆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南国。那些怪物就算听到你的声音,以现在的气温,它们估计也没那个动力跑来追你了。”
魏南国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满含歉意地看着神希:“神希姐,我后面一定注意,绝对不会这么鲁莽了。”魏南国确实很内疚。他刚才清楚地看到,乐萱和木有仪,甚至连小小的麦小优,都是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头,硬生生把喷嚏给憋了回去。
神希没怪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事。”
她转头看向乔策:“乔策,今天的路线怎么走?”
乔策摊开地图,指着桂省版图上的两个标记点:“我们现在在A点,直接穿过这片区域去B点,到了那里,就能进入云贵交界地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