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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文学 > 穿越云南虫谷:献王妃求生指南 > 第420章 时机

第420章 时机

    苴虺自己并没有在屋内停留。他推开门,身姿轻盈地翻上了屋顶。

    沈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睁着眼,因为神识感受不到困意。

    她觉得外界现在估计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而在幻境里,时间却被拉长成了一日。

    屋顶上。

    苴虺仰面躺在瓦片间,望着夜空中的清冷弯月。

    周围是熟悉的虫鸣声,风声,但屋内传来的是一道陌生的呼吸声。

    他一人躲在这深山里,现在,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

    “苴虺。”

    “苴虺,还不起来?”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苴虺猛地睁开眼,他一向警醒,哪怕是风吹落叶的声音都能让他拔剑。

    这次他竟然睡熟了!毫无防备地睡到了天亮!

    甚至连人走到身前都没有察觉。

    苴虺有些懊恼地坐起身,顺着屋檐往下看,沈莹正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冲他招手。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那件华贵的狐裘在山林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鲜活。

    “不是要去集市吗?”沈莹笑盈盈地看着他,“太阳都晒屁股了。”

    苴虺压下心头的悸动,从屋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她身前。

    他整理了一下粗布褐衣,将柳叶短剑藏进袖口。

    “走吧。”

    与此同时。

    废弃剑炉地下石殿内。

    招魂血阵的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猩红。

    那团狂暴的剑魂黑雾已经被压制,悬浮在半空。

    而阵法边缘的石台上。

    献王端坐在那里,一袭玄色长袍铺展。

    他怀里,沈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献王的右手揽着她的腰,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她的眉心。

    幽绿色的死气顺着指尖注入她的神庭穴,护住她的躯壳不被周遭的极阴煞气侵蚀。

    借着护持神识的联系,献王能够隐约感知到沈莹在幻境中的情绪波动。

    她很放松。

    幻境内,两人并肩走下山道。

    沈莹眉心传来一点冰凉,但很快被沿途的山景转移了注意力。

    “集市远吗?”沈莹随口问道。

    “二十里。”苴虺走在前面,步伐稳健。

    “那我们要走多久?”

    “一个时辰。”

    走了近一个时辰的黄土路,沈莹毫无疲态。

    她心里清楚,真身在外面躺着,这抹神识在幻境里跋涉,根本感觉不到肌肉酸痛。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丹阳之战刚结束,魏章大破楚军,拿下西城不过数日。秦军大营驻扎在城外,甲旗连绵。

    夯土城垣上,暗红的血迹与焦黑的撞木残骸尚未清理干净,城门口,披甲执戈的秦兵来回巡守,楚地的旧民低垂着头,神色惴惴,步履匆忙。

    苴虺身上的冷锐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背脊微躬,眼神变得木讷,那柄巴蜀柳叶短剑,被藏在腰侧的破旧革囊里,未露半分锋芒。

    苴虺熟门熟路地穿过外城,钻进一条逼仄的巷子,推开了一家半旧布坊的木门。

    布坊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匹粗麻布散乱地堆在角落。

    一个眼角生满细纹的妇人正埋头纺线,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梭子“啪”地掉在地上。

    “好孩子……”妇人红了眼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苴虺的手臂,上下打量,“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苴虺任由她抓着。

    妇人抹了把眼泪,余光瞥见沈莹身上那件华丽得不合时宜的狐裘,芸娘眼中的眼泪止住,她目光一滞:“这是谁家小姐?”

    “芸娘。”苴虺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沈莹身前,“给她弄套不打眼的行头。”

    芸娘叹了口气,没多问。她从货架底层翻出一套素面粗布长裙,引着沈莹进了里间。

    一墙之隔,沈莹利索地解开狐裘,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芸娘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你姐姐的事,别太难过,兵祸哪有不死人的,这年景处处都在打仗,今天这里姓楚,明天就姓秦,日子总得过。”

    片刻后,苴虺的声音才响起:“我知道。”

    沈莹动作微顿,姐姐死于兵祸,难怪他死盯着秦国主将魏章不放。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平民的复仇,除了以命换命,别无他途。

    “你如今有了良人,就放下那些仇恨吧。”芸娘叹息,“人死不能复生,别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沈莹换好素布长裙,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芸娘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盯着沈莹那张清冷艳丽的脸,愣了片刻,转身从架子上扯下一条灰扑扑的细纱巾,走上前,给沈莹裹住头面,只露出一双清润的眼睛。

    “去吧。”芸娘退后两步,“日子还要过下去。”

    沈莹没有反驳,顺从地将纱巾裹在头上,两人告别芸娘,走出布坊。

    街巷仍是黄土路面,不少屋舍墙垣带着兵火留下的焦痕。

    摊铺匆匆支起,楚地织妇摆上细纹麻布,陶匠蹲在地上修补绳纹瓦器。

    巴人猎户倒是个个身形彪悍,腰间别着柳叶短刃,大声叫卖着兽皮和干菌。

    一队秦卒手持长戈,踏着整齐的步子从街心穿过。甲叶撞击的“哗啦”声清脆刺耳,所过之处,人群如避瘟神般向两侧退散。

    喧嚣中藏着不安。

    苴虺惯常在山林间疾行,今日却刻意压缓了脚步。他不远不近地伴在沈莹身侧,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时时留意着周遭来往的兵卒,将沈莹牢牢护在自己的安全距离内。

    一阵微风吹过。沈莹的素色纱巾边角被拂动。她安静地打量这座刚易其主的城池。

    察觉到苴虺从布坊出来后周身压抑的情绪,沈莹在一家卖香草的摊铺前停住脚。

    摊子上摆着楚地常见的兰芷。

    “苴虺。”沈莹垂眸,看着那一簇簇晒干的香草,纱巾下的声音轻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苴虺身子微侧,大半个身躯挡在她与往来行人之间。他眼角的余光锁住十步外的一名秦兵,直到那人转过街角,才低声开口。

    “魏章大军暂驻城外,城中初定,人心不稳。”苴虺低声应答,“楚、巴、秦人混居,摩擦不断,魏章很快就会班师返回咸阳。拔营那日,便是我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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