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一刀？”
一个半步三阶、连正规宗门考核都没通过的地方觉醒者，指着五阶天灾，说砍它只需要一刀？
他攥紧战刀，牙根咬得发酸。
天武阁几百年传下来的武道常识，到了苏哲这里，全成了废话？！
“吼！！”
腐毒暴君踏碎脚下的地面，五阶威压铺满整片废墟！
苏哲那几句嫌弃，它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五阶，它的灵智早已不输人类，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什么“自毁兵器”，它已经顾不上了。
胸腹间的骨甲向两侧撑开，上千块甲片相互摩擦，露出一道暗红裂口。
嗤啦！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暗紫毒流喷涌而出，直冲苏哲！
毒液还未落地，沿途的空气便已遭到侵蚀，光线也随之暗了下去。散出的紫雾冲上百米高空，在辐射云层中蚀出一个大洞。
地上的特种合金残骸刚沾上毒液，就化成浓烟，连铁水都没留下！
五阶领主的本源腐毒！
十分钟，就足够毒死一整座地下基地的人！
“不好！防御！！”
林锋撑起身体，将残存的源能全部催动起来。
五阶场域已经封住退路，毒流覆盖了他们所在的整片区域。
只能硬接！
“天武秘传·五方绝岳阵！”
战刀脱手飞出，悬在他头顶三尺处。
暗金源能覆盖全身，地阶秘术【不灭金身】被催到极限。即使林锋的皮肤渗出金色血珠，仍旧没有停手。
一旁的短发女副队长咬牙起身。
另外三名队员也各自就位，五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们是天武阁核心护航序列。
从京都出发前，这套战阵早已练熟。哪怕伤得站都站不稳，谁也没漏掉自己的方位。
“合！！”
五道四阶源能升起，在半空汇拢，凝成一座数十米高的暗金光碑！
天武玄纹沿着碑面展开，将五人的源能连在一起。
滋滋滋！
紫黑毒流撞上光碑。
碑面迅速向内凹陷，玄纹一片接着一片熄灭！
半秒。
咔嚓！
裂缝从碑顶贯穿到底！
号称四阶无敌、能硬接五阶初阶强者三次全力攻击的【五方绝岳碑】，连这一击都挡不住！
毒液沿着裂缝渗入，金光随之黯淡，碑面开始大片剥落。
“噗！”
五人同时吐血。
林锋双膝砸进泥石，仍旧抬着双臂，往光碑里灌注源能，希望还能有一点作用。
“顶住！一定可以的！给我顶住啊！！”
血从牙缝里往外淌。
他不肯收手，可掌中剩下的金光，已经补不上碑面那道裂口。
砰！
光碑崩碎。
毒流穿过散落的金光，余波擦过五人的身体，高阶制式战甲当场溶解大半！
护甲下的皮肉被烧得焦黑。
五人倒飞出去，砸进数百米外的烂泥里，伤口还在冒烟。
林锋用手撑了一下地面。
手臂没能吃住力，他又栽了回去，血水灌进嘴里。
他费力地抬起头。
腐毒暴君依旧站在废墟中央，胸前的骨甲已经合拢，身上连道伤口都没留下。
林锋撑在泥里的手慢慢松了。
“吼！！”
腐毒暴君昂起头颅，精神冲击扫过废墟，众人耳中全是它的狂笑。
“人类……就这点本事？！”
“就凭你们……也敢妄言天命？！”
“死！全部给本座……化为养料！！”
地面接连拱起。
沾着酸液的触手钻出泥浆，封住废墟间仅剩的空隙。断墙被碰倒，触手上的毒液滴下去，石头嗤嗤冒烟。
哒。
哒。
哒。
有人在敲石头。
周围还在坍塌，那几声敲击却没乱，始终隔着差不多的间距。
林锋抬起下巴。
短发女副队长也偏过脸，嘴唇动了动。
“苏……苏哲？”
苏哲从毒雾边缘走了出来。
黑色风衣干干净净。
他神色从容，慢条斯理地扣好黑色皮手套腕处的暗扣，右手倒提黑金伞骨，走几步，就在路边的碎石上敲一下。
五个人躺在泥里，谁也没能出声喊他。
苏哲敲完最后一块石头，忽然笑了。
先是几声，随后越笑越响。
“哈哈哈哈……”
“真特么有意思。”
他左手插在兜里，顶着五阶威压，一脚踏进毒液积聚最深的地方！
嗤！
毒浆涌向皮鞋。
那是连四阶巅峰护体罡气都能蚀穿的东西，但是苏哲连步子都没停。
鞋底下方的空间向外偏折。
【元一本真】！
【虚空偏转】！
两道能力同时运转，侵蚀物质还未碰到鞋底，便被隔在空间维度之外！
紧接着，他体内的【腐化渊界】也运转起来。
周围散逸的五阶毒素被逐一吞噬，脚边的紫雾越聚越少，连风衣下摆都没能沾上。
这破玩意连提纯都没做完，也拿出来丢人？
苏哲踏过毒浆，皮鞋落下，啪嗒一声。
前面的腐毒暴君没再笑。
他抬起黑金伞骨，指向它胸前尚未散尽的紫雾。
“笑啊。”
拇指在伞柄机簧上极轻地一扣，机括咬合，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不继续笑了？”
腐毒暴君张着巨口，没有回应。
“刚才叫得那么欢，我还当你研发出了什么新技术。”
苏哲走近几步，用伞骨挠了挠后背。
“结果就这？”
“闹这么大动静，最后掏出来的核心产品，就是一堆没处理过的污水？”
他抬起鞋底，在毒浆里踩了踩。
毫发无损。
“高能耗，低产出，污染严重，形式大于内容，严重的官僚主义，全是表面作风。”
苏哲叹了口气。
“连我这种变态都嫌你丢人。”
林锋的手还压在泥里，原本已经张开的嘴，愣是没能合上。
苏哲竟然真能站在五阶本源腐毒里，给它挑毛病！
短发女副队长撑着地面，忘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另外三名队员仰着头，任由泥水从破损的头盔往下淌。
苏哲还在往前走。
“这届天灾队伍……”
他拨开脚边一截被腐蚀的钢筋，黑金伞骨重新抬起。
“真特么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腐毒暴君胸前的骨甲开合了一下。
没有毒液喷出来。
它脚下，那个人类的皮鞋又往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