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接着往里走，没走出几十米，空气里的味道先不对了。
沈知珩最先皱起眉：“尸臭。”
没人再开玩笑。
往前再走十几步，手电光扫过地面，两具穿着现代户外装备的尸体横在墙边，死了有些时日了。
解雨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净，走过去蹲下身查验。黑眼镜在墙根摸索片刻，指尖扣住一个极隐蔽的刻痕。
“吴三省留的记号。”解雨辰一眼就认了出来。
推测终于落了实——那扇石门确实是吴三省的人先开的，地上这两个，也是他带的人。
黑眼镜看着那藏得极深的记号，嗤了声：“看来三爷这趟带的人，他自己也没多放心。”
解雨辰没抬头，语气平得像一潭静水：“他什么时候真正放心过谁？”
沈知意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插话。
九门那辈人布下的局，解雨辰从穿开裆裤起就被卷在里头，他追着吴三省过来，从来就不只是“找个人”那么简单。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不能随口置喙。
黑眼镜一回头，瞅见她安静得反常，挑了挑眉：“今天居然不点评两句？”
沈知意斜他一眼：“这场景适合吗？”
黑眼镜一顿，难得正经地摇了摇头：“确实不适合。”
几人简单查过尸体，没多停留，顺着甬道继续深入。
走着走着，沈知珩的脚步渐渐慢了，最后彻底停住。
“等等。”
三人同时转头，手电光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照——甬道两侧嵌着大片深色金属构件，乍看像装饰纹样，细看竟是一排排半嵌在墙里的剑形刃口，整整齐齐列了半条甬道。
解雨辰眉头微蹙：“有磁场。”
黑眼镜从地上捡起颗铜扣，抬手往前一抛。
铜扣刚飘进甬道范围，“嗖”地一下就偏了轨迹，“啪”地牢牢吸在左侧剑刃上，震得细尘簌簌往下掉。
沈知意低头扫了眼自己全身——匕首、金属水壶、腰带扣、护腕卡件，包里还有一堆五金工具。
她十分自觉地蹲下身，开始拆。
黑眼镜挑眉：“这次不用提醒？”
“成长了。”沈知意把匕首搁到一边，“主要是不想被钉墙上当展品。”
拆完水壶解腰带扣，拆到一半她忽然抬头：“哥，下次进这种地方，咱们是不是得定制一套无金属装备？”
沈知珩点头：“可以。记一下。”
“嗯。”
黑眼镜越听越不对味：“你们这都规划上下次了？”
沈知意动作一顿：“经验总结。”
“我怎么听着像职业规划？”
“道士也要终身学习。”
黑眼镜：“……”
沈知意扫了眼三人，又看了看大家一路背进来的大包，忽然停了手。
其实走到这儿，也没必要再装了。
黑眼镜跟他们闯过格尔木、熬过沙尘暴、逛过魔鬼城，连眼睛都是兄妹俩治好的；解雨辰认识时间不长，可这一路的观察力、决断力都摆在那儿。更何况——她早就当着这两人的面，从那不大的背包里掏过药、掏过符、掏过水和食物，甚至掏过整套工具。
再演下去，不叫保密，叫侮辱人智商。
她转头看向沈知珩：“哥。”
沈知珩对上她的眼神，瞬间懂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黑眼镜立刻警觉：“什么可以？”
沈知意看向他：“给你们看个东西。”
黑眼镜下意识捂住口袋：“先说好啊，再收费我真没钱了。”
沈知意：“……”
她一脸难以置信：“你脑子里怎么全是钱？”
黑眼镜也一脸难以置信：“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合适吗？”
旁边解雨辰没说话，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赞同”。
沈知意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把背包摘下来往地上一放：“看好了。”
话音落，地上的背包凭空消失了。
瞬间没人说话。
黑眼镜脸上的笑僵住，解雨辰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沈知意抬了抬手，背包又原封不动出现在原地。
黑眼镜沉默两秒，抬手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又戴回去。
沈知意：“……”
“你干嘛？”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我眼睛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沈知意脸一黑：“没坏。”
“确定？”
“再怀疑我收复查费。”
黑眼镜瞬间放心了：“那就不是我有问题。”
沈知意刚要点头，就听他补了句：“是你有问题。”
沈知意：“？”
黑眼镜指着地上：“正常人的包会凭空没了？”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解雨辰比他冷静得多，开门见山：“东西去哪儿了？”
“一个纳物空间。”沈知意这次没绕弯子，“可以理解成……超大号随身仓库。”
解雨辰看向沈知珩：“你也能用？”
“嗯。”
“有多大？”
兄妹俩同时沉默了。
这问题还真不好答。
沈知意想了想：“反正目前没装满。”
黑眼镜本来还在震惊，听到这话思路“唰”地就歪了：“能装多少古董？”
空气安静一秒。
沈知意缓缓转头，两人四目相对。
这一刻，他俩在某种奇怪的领域，第一次达成了灵魂共鸣。
沈知意认真回答：“很多。”
黑眼镜倒吸一口凉气：“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第一次见面你就盯着我那点收藏。”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原来连仓库都提前准备好了。”
沈知意：“……”
“你别污蔑人，这空间比认识你早多了。”
黑眼镜更警惕了：“那不是更危险？”
“为什么？”
“说明你作案条件齐全啊。”
沈知意：“……”
解雨辰偏过脸，嘴角明显压了一下。
沈知意懒得跟他扯，沈知珩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师门传下来的保命手段，只用来存东西。”
至于系统、商城、真正的来历，自然半个字都不会提。
解雨辰显然看得出来他们有所保留，但没追问——能把这种底牌亮出来，已经足够说明态度。
他只问最实际的：“里面的东西会坏吗？”
“不会。”沈知意点头，“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这话一出，连解雨辰都顿了一下。
黑眼镜却立刻想到了别的，刚张嘴：“那尸——”
沈知意一个眼刀扫过去。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黑眼镜把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我就随便想想。”
识时务得很。
沈知珩看向两人：“这件事，暂时别告诉其他人。”
黑眼镜举手：“哑巴也不知道？”
沈知意想了想：“小哥应该早觉得我包不对劲了。”张起灵只是话少，又不是瞎，“但他没见过我直接收东西。”
黑眼镜点头，一脸了然：“懂了，那我这待遇还挺高。”
沈知意看他：“所以嘴严点。”
黑眼镜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
她又看向解雨辰。
还没开口，解雨辰已经淡淡道：“我不会说。”
干脆利落，连半句多余的都没有。
沈知意满意点头：“还是解老板省心。”
黑眼镜立刻不服：“我刚才也答应了啊！”
“嗯。”
“那你怎么不夸我？”
沈知意认真想了两秒，诚恳道：“你还在观察期。”
“为什么？”
“你话太多。”
黑眼镜：“……”
这个理由，比欠债还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