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的茶室里,修炼正在继续,真气在屋内循环往复,形成一个成大的太极图。
茶桌在不停的晃着,咯吱声有规律的响着。
桌上的茶壶和茶杯跟着颠动,茶壶和茶杯撞出清脆的声响。
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偶尔壶盖一歪,溅出几滴琥珀色的茶汤,落在桌面上又顺着边沿滑下去。
郭香对外面的弟子传音后,扭过头来,略带嗔怪地看向马户,神色又羞又恼,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说了别在这儿,你偏不听!这下好了,我这个掌教的威严全让你给毁了!”
马户冲她笑了笑,功法仍在继续运转,真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
“在哪搞不都是一样的,你以为能瞒得过她们?”
郭香咬着唇瞪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发髻早已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垂到腰际,几缕发丝被汗黏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
哪还有半点峨眉掌教的样子。
她微微仰着头,坐在茶桌边沿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周身被真气笼罩,朦朦胧胧,看不太真切。
起初的时候,她以为马户是在忽悠自己。
哪有这样修炼的?
可马户把功法传给她,她才明白还确实是这样的。
“要不还是换个地儿,我有点担心这张茶桌。”
马户却不以为然:“不急!就这样挺好。”
茶桌又晃了两下。
“有什么好的嘛?”
郭香有些无奈,索性闭上眼睛。
“当然好!想想看,以后坐这儿喝茶,就会想到今天,美好的回忆啊!”
郭香气得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就是诚心寒碜我。”
“这怎么叫寒碜呢?这是在帮你加深记忆。”马户龇了龇牙,“再说了,刚才你不也没反对嘛。”
郭香别过脸去不接话。
马户低头凑近了些:“香香,感觉怎么样?比我预想的顺利。”
郭香下意识的点点头:“玄阳体果然非同凡想,《阴阳玄功》也确实很玄妙。”
“那当然!”马户不无得意的笑了,“你好好感受感受,有没有要冲关的意思?”
郭香闭着眼体会了一阵:“有一点,但是还不到火候。”
“没事!慢慢来!”马户嘿嘿一笑,“我们有的是时间。”
郭香瞪了他一眼:“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正经?”
“很正经啊!修炼嘛,哪有一蹴而就的?。”
他正说着,忽然停了一下,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瞄了一眼。
“又怎么了?”郭香问。
“你那几个弟子,会不会走半道又绕回来了?”
郭香脸都绿了:“她们敢!这帮死丫头……”
马户嘿嘿一乐:“得了!她们也是关心你这位师尊。”
“你还笑!”郭香抬手要打。
“别急!”马户忽然收了笑,表情认真起来,“说正事,我发现你经脉里有个问题。”
郭香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你卡在中期上不去,不全是因为资质。”
马户收敛笑容,神色郑重起来。
“任脉和冲脉交汇的地方有淤堵,应该是早年冲关时落下的旧伤。”
郭香沉默了,过了好一阵才开口:“二十年前冲后期,失败了一次,当时没在意。”
“这个问题不解决,冲多少次都白搭。”马户双手将她托紧一些,“不过问题不大,我能帮你疏通淤堵,多来修炼几个周天就行。”
郭香斜了他一眼:“你说的是修炼吗?”
“这回真是修炼。”
“你哪回不说‘真是修炼’?”
二人边修炼边斗嘴,气氛越来越和谐,契合度也越来越好。
郭香渐渐地将心神合一,等待着突破的契机到来。
可是,契机每次快要到的时候,就后劲不足似的退回去,连续好多次都是这个情况。
“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马户劝慰:“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卡了十几年了,能是这一会儿的工夫就冲过去的?”
“我知道!”郭香还是有些郁闷,“可每次就差那么一点儿,你说气不气人?”
“气人!”马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缓缓?”
“不要!”
“那咱聊会儿天?”
“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郭香懒得理他。
缓缓地闭上眼,调整呼吸节奏,准备要再冲击修为瓶颈。
可就在这时候,她感觉不对劲了。
她猛地睁眼,同时将神识扫过去,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太极图的黑白二气本该匀匀地转,这会儿却明显在往马户那边倾斜。
马户周身气息在不断地往上涨,正朝着虚境初期巅峰一点点靠近。
郭香越看越不是滋味。
“马户。”
“嗯?”
“你觉不觉得,这太极图歪了?”
马户嘿嘿两声:“有吗?我看着挺正啊。”
“正你个头。”郭香明显有些不满,“现在真气开始往你那边跑,我还怎么冲击修为瓶颈呢?”
马户一脸的无辜:“姐姐啊!你的契机迟迟不来,我也没办法啊!”
“哼!”郭香越想越气,“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蹭饭的?”
马户乐了:“香香,你这话说的,蹭饭多难听。”
“那叫什么?”
“那叫双赢。”马户一本正经的解释,“既然你的契机不来,那这一次的修炼总不能浪费吧?再说了,我修为涨了,帮你冲关的把握不也就更大,这账怎么算你都不亏。”
郭香张了张嘴,却无言反驳。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照你这么说,合着还怪我了?”
“那不能!要怪就怪这太极图,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客。”
郭香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抬手推了他胸口一把:“你少在这儿贫。”
结果手刚推出去,马户身上的气息猛地一凝,淡金色的真气收束回丹田,整个人绷了一瞬,随即松下来。
他吐出一口长气,搓了搓脸,咧嘴笑了。
“成了!虚境初期巅峰。”
郭香瞪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自己在这儿吭哧吭哧冲瓶颈,屁都没冲出来。
他倒好,顺水推舟就上了一层。
这上哪儿说理去?
“爽!”马户活动了一下脖子,“香香,你这茶室风水不错啊。”
郭香绷着脸,抬手把他从桌边推开:“起来。”
“干嘛?”
“你说干嘛?你便宜占够了,还赖着不走?”
马户被她推得后退一个趔趄:“我说香香!过河拆桥是不是有点快?”
“谁过河拆桥了?”郭香气不打一处来,“你过来是帮我的,结果我修为原地踏步,你倒蹭蹭往上涨,这叫什么帮忙?这叫来占我便宜!”
马户笑嘻嘻的:“来日方长嘛!今日不成,还有明日,明日不成,还有后日,迟早能帮你突破的。”
“迟早?”郭香挑眉,“我看你就是占我便宜上瘾了!”
“瞧你这话怎么说的?”马户拍了拍胸脯,“我都虚境初期巅峰了,下回再来帮你突破,把握是不是要大一些?”
郭香斜了他一眼,抬手将散落在地上的道袍招来。
这小子的话是没错,可她心里还是不平衡。
“行了行了,”马户凑过来赔笑,“别板着脸了,虽然这一次没成功,可也不是没有收获嘛。”
“哼!”郭香再次将他推开,“收什么获?!明明是吃了亏!”
马户嘿嘿一笑:“起码让我们彼此加深了解,而且,你刚才不也很开心的嘛。”
他转身走到一边,开始一件件穿衣服。
“开心?!”郭香白了他一眼,“我哪里开心了?我现在很郁闷!”
“不开心吗?”马户扭头笑了:“那你刚才为什么叫那么大声?!”
郭香原本红着的脸,顿时又红了几分。
“马户!你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