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兰没吭声,任由徐虎敲了半天的门。
她现在心里还堵着气呢,想起两个孙子通红的眼睛,不落忍。
她哪知道,临出门的时候,张丹丹狠狠掐了两个儿子的大腿根儿,故意让老两口看着孙子哭兮兮地离家。
就要给你添堵。
李翠兰抹了半宿眼泪,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老儿子有钱了就变得六亲不认了。
徐龙小时候多护着这个弟弟,虽然结婚分家,那也都是没办法,现在徐虎有能力了,不说带徐龙去苏联,就是给处落脚的地方总成啊,房子这么大,怎么就住不下了呢?
她想不明白。
这是徐虎的家,她老了,说话也做不得数,有了委屈只能一口口咽下。
徐虎敲了半天,见里面还没动静,就知道李翠兰还气着,那就过些日子再说。
他上楼洗漱换衣,先去楼下的理发店剃头刮胡子。
苏联不光吃不顺口,理发都不方便。
收拾利索了,徐虎就去公司,结果扑了个空,老舅李雪峰不在,他就坐在李雪峰的办公室给他家里打去电话。
李雪峰回来之后,就特意找关系给自家装了一部电话,这样公司有事找人也方便。
电话响了许久,这才被接起。
“喂?”宋小红接起电话。
“舅妈,我老舅呢?”徐虎问道。
“他呀,去给我姑奶奶家接亲去了,虎子,你回来了?是不是公司有事儿啊?”
“倒是没啥大事儿。”
“他后天就回来了,哎,我这边请不下来假,没招了,让他回去了,下回可不让他这么请假了。”宋小红说得很客气。
徐虎笑道:“自家有事肯定得上啊,没别的事儿,舅妈你忙吧。”
“哎!等你老舅回了来家吃饭,春妮眼瞅着就要生了,我有日子没见着她了。”
“行,过两天的。”
徐虎挂了电话后,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周爱华听,“皮子以后有稳定货源,如果只倒卖原皮,就是赚个差价,要么就地加工再往南面运,利润估计能翻一翻。”
周爱华把早已准备好的一沓资料递了过来,“这两天我都打听过了,海拉尔现在没有审批口子,盟里政策都是偏向国营皮革厂,个体想要拿到征地、生产许可、排污资质,门槛都太高了,就算花大价钱搞下来,还得有大领导牵线,不整个一年半年的都批不下来。”
自己办厂,费时费力。
“如果卖原料给国营厂,价不好谈,回款还慢。”
卖原皮,海拉尔也不是个好选择。
“当地倒是有些小作坊,但是我们都不熟悉,手艺参差不齐。”
找小厂代加工,要实地勘察才行。
周爱华是个谨慎又仔细的人,拿着高工资,自然也尽心尽力地找人脉,问好海拉尔的大概情况。
“行,我走一趟再说,李雪峰不在,还得您坐镇。”
落叶松、军大衣、电子表,仓库的货南北调配,周爱华格外重要。
医药公司有黄建设,打个电话就能把需要的货准备好,反而是最省心的。
下午,徐虎买了很多熟食、新鲜蔬果回家,今晚翁处长就来家里吃饭,得好好款待。
刚到家就发现家里只有姚春妮一人坐在沙发上。
“咱爸咱妈呢?”
“大嫂来接走了,说是去那头吃去。”
姚春妮有些不高兴。
以前从没觉得婆婆李翠兰对大哥家那两个孩子多想念,大嫂一来,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从家里提了好些吃喝,跟着大嫂就出了门。
徐老蔫儿没啥说话的份儿,老伴儿说出门,他就跟着出。
徐虎直接拎着东西进厨房,“今儿你别动,我来做。”
他也是看出姚春妮隐隐的不快。
姚春妮嘴上没吭声,但还是起身走进厨房摘菜。
“翁叔那头我说了,答应得挺痛快的。”
“你放着,我来弄。”
“你一人得整到啥时候?”
“都是现成的,你去倒进盘子里就得了,菜我来洗。”
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是能吃到的新鲜蔬菜也都是窖藏的大白菜,要么就是秋天晒干的豆角干、茄子干儿。
徐虎买的这点涮锅子的青菜比肉还贵。
嫩绿的苦菊、生菜、菠菜、小白菜被装成一盆。
手切牛羊肉装盘,凉拌猪耳朵,小葱拌豆腐,咋清爽咋来。
等到翁长盛携夫人前来的时候,饭厅里都是酸菜羊肉的香气。
乍暖还寒的春日,吃上一顿涮羊肉,也正合适。
翁长盛六十几岁,只有两鬓有些微白,看着身子骨还硬朗。
夫人于桂芬看着倒是年轻,跟周爱华的爱人保养得当显年轻不一样,而是真的年轻,估计也就四十岁左右。
“翁叔、翁姨,快请坐!”姚春妮拽开椅子。
徐虎接过翁长盛递来的水果礼盒,“来就来,破费了。”
翁长盛笑着打量徐虎,“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听春妮这丫头说,你现在两边都开起了公司。”
徐虎也跟着落座,“小打小闹罢了,不过我还真有点事儿想跟翁叔请教请教。”
“哦?”翁长盛认真起来,“还用得着我这个退了休的老家伙?”
“听春妮说,翁叔的老家在海拉尔,我想做点牛皮生意,但对海拉尔又不熟悉。”
“牛皮?”翁长盛眼睛亮了一瞬,身侧的于桂芬脸色尬了一分。
徐虎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翁叔肯定懂行,我这还是一知半解。”
翁长盛端着酒杯,沉吟半晌,“倒是有些个老同学,但是光靠电话也说不清楚。”
徐虎静静等待他的下半句。
“这样。”翁长盛放下酒杯,“你哪天走?”
徐虎心里一喜,“明天。”
“我也正好没事儿,我跟你回去一趟,带你转转,认认门。”
于桂芬眉头微蹙,“一把年纪,折腾那么老远。”
徐虎笑着接话,“翁叔我们坐软卧出行,翁姨,您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我过去干啥,还是让他故地重游去吧~”于桂芬的好心情被打扰,吃过饭在客厅跟姚春妮聊天才慢慢转好。
姚春妮把上好的银狐毛领递到她手上,“这毛领真暖和,虎子特意从苏联带回来的,我跟别人又不熟,那时候刚搬过来,还是翁姨帮了我许多,就想送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