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梅此刻却正色地打量起了陈渡,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年轻人,你学过中医?”
“嗯。”陈渡点了点头,“学过一些。”
“可这不应该啊。”秦梅又低头看了一眼试卷,“最后一题,你引用了《内经》《难经》《伤寒论》三部经典,还结合了现代临床案例,答案很标准,没有几十年的中医功底,是写不出这个答案的。”
要知道能读这几本书很容易,可想要理解,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和实践操作,根本无法理解。
这道题是她附加上去的,就是想测一下今年招考的考生水平怎么样。
只要能将答案靠近,就已经很出色了。
可陈渡,居然答出来了,完全不应该是一名二十来岁年轻人能答出的答案。
所以她也很怀疑陈渡到底有没有作弊。
陈渡看着秦梅:“你们不用纠结答案了,这份试卷作废。你不是中医界的教授吗?那你就现场出题考我,看我答不答得出来就完了。”
看到陈渡一脸自信,周围的考生都有些愕然。
而顾清澜也非常好奇,这小子,似乎很有信心。
“哼,装模作样。”陈卫龙冷哼一声,然后对秦梅说道:“秦教授,你就现场出题吧,我们现场监考。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闻言,秦梅也是点了点头。
她也很好奇陈渡有没有这个水平,毕竟这套试卷其中有两道论述题难度极高,就算是临床多年的主治医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写出如此完整的答案。
而陈渡不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考生,在不到半小时内全部答完,能写出如此标准的答案?
她不觉得这很合理。
除非他是天才,要么就是有一个很厉害的中医提前写好了答案,让他背了下来。
“陈渡,你......有把握吗?”
顾清澜面露担忧地看向陈渡。
陈渡笑了笑:“没事顾姐,问题不大,你看好就行了。”
“好吧。”顾清澜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她也很好奇,陈渡的中医水平这么高的吗?
半个小时,真的答出了满分答卷?
不过陈渡自证清白,对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现在她的情况也是危机四伏,任何行为都有可能会成为敌人手中致命的武器。
特别是她刚刚堂而皇之地说陈渡是她的弟弟。
若是有心人真想调查,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迹,从而发现她和陈渡其实根本不是姐弟关系,而是男女关系,那就乱了套了。
陈渡看向秦梅,道:“可以开始了。既然你是中医权威,那你一定很厉害。任何中医经典,你随便问。如果我答不上来,我自愿取消所有考试成绩,并且从此不再参加任何医学类考试。”
“不过。若是我答上来了,我希望某些人给我一个交代。”
他目光扫过陈卫龙和孙文斌。
秦梅眯起眼睛,盯着陈渡看了足足五秒钟。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底气十足,没有心虚的表现。
他行医二十年,见过无数人,看得出来,这小子不是在虚张声势。
“有意思。”秦梅忽然笑了,“好。那我就口头考你,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陈渡点头。
秦梅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素问·至真要大论》有言:诸风掉眩,皆属于肝。那么,一个四十岁的男性患者,长期熬夜应酬,突发眩晕耳鸣,头重脚轻,步态不稳,舌红少苔,脉弦细数。你如何辨证施治?”
全场鸦雀无声。
这道题一出,周围都是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可不是他们平时看到课本上的标准题,而是典型的临床实战辨证。
没有扎实的功底,别说回答了,连题目都听不太懂。
陈卫龙和孙文斌冷冷看着这一幕。
他们自然不相信陈渡能答得上来。
一旦陈渡答不上来,看他们待会儿怎么收拾。
顾清澜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她不懂中医,但秦梅这些术语听在她耳中如天书一般,下意识地看向陈渡,内心有些紧张。
然而,陈渡只是平静地笑了一下。
“这个病例,是肝阳上亢,兼有肝肾阴虚之证。患者长期熬夜,暗耗阴血,肝失濡养,肝阳偏亢,化风上扰清窍,故见眩晕耳鸣,头重脚轻。舌红少苔是阴虚内热之象,脉弦细数正是肝阳上亢,阴血不足的典型脉象。”
顿了顿,陈渡又道。
“治法当以平肝潜阳,滋阴降火为主。”
“选天麻钩藤饮加减。天麻,钩藤平肝熄风为君,石决明潜镇肝阳,川牛膝引血下行,杜仲,桑寄生补益肝肾。栀子,黄芩清泄肝火,再加生地,白芍滋阴养血。”
这番回答过后,全场安静了三秒。
听不懂!!
但陈渡回答得很通顺通常,而且还回答了这么多,明显不是胡说八道啊。
秦梅微微惊讶。
“你......把天麻钩藤饮的方解背一下。”
陈渡不假思索:“天麻,钩藤相伍,共奏平肝熄风之效。石决明咸寒质重,平肝潜阳。川牛膝活血通经,引血下行,使上亢之阳得以下潜。杜仲、桑寄生补肝肾,强筋骨。栀子,黄芩清肝泻火,折其阳亢之势。益母草活血利水。全方平肝而不伐肝,潜阳而不伤正。”
“好了。”秦梅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两个同事说道:“你们听到了吗?这种程度的方解,就算是主治医师,也未必能说得如此准确详细。”
那两个穿白大褂的同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陈卫龙察觉到了不对,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秦教授,这小子该不会又是提前背好了答案吧?”
秦梅眉头一皱:“陈局长,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和他提前串通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陈卫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赶紧道歉。
秦梅却没有理他,而是重新看向陈渡,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刚才她看陈渡的眼神是审视和怀疑,那么现在,那就是震惊。
“我再问你。《伤寒论》中,太阳病篇有一句:“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卧起不安者,后面是什么?用什么方?”
陈渡微微一笑:“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这是火逆证的代表方,火邪内迫,心阳浮越,故见惊狂不安。桂枝配甘草辛甘化阳以复心阳,生姜,大枣调和营卫,蜀漆涤痰散火......”
现场众人已经不淡定了。
“好了好了!”秦梅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卫龙脸上。
“陈局长,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仅凭这两道我就能看出,这个年轻人的中医功底,至少在副主任医师以上。不,某些程度上看,他的理论水平,甚至超过了一些主任医师。那套试卷对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难度。半个小时答完,完全合乎情理。”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而陈卫龙的脸色也是瞬间惨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