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看看这个面具杀手!”
迪拉停止了跳舞。
身体定在了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小丑帽上的铃铛还在晃着。
发出几声细碎的叮当。
他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瞳孔里的光亮得有些吓人。
“我要让他感受到我的炸弹艺术!哈哈哈!”
他说完之后,直接冲出了屋子。
他的脚步很快,很急,小丑鞋踩在土路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跑到屋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抢过一副望远镜。
举到眼前,朝土路的方向看去。
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小,小到像是一个被放在远处的棋子。
但他脸上的那张银色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在望远镜的镜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面具的表面光滑而冷硬,边缘的弧度干净利落。
在树影斑驳的光线里一闪一闪地亮着。
迪拉看着那张面具。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舔了一下嘴角。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东西的味道。
“嘿嘿嘿。”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像是从胃里翻上来的笑声。
“来了来了。这个面具,我好喜欢啊。”
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用袖子擦了一下镜头。
然后又举起来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个人影正在沿着土路往前走,步幅不大,速度不快,姿态很稳。
那张银色面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
“这么好看的面具,他怎么有资格拥有呢?”
迪拉的声音忽然变了一种调子,那种调子里的笑意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慢慢膨胀的凶残。
他的嘴角还在弯着,但那个弯法变了。
从一种滑稽的弧度变成了一种像是刀锋一样的弧度。
“只有我这样优秀的专家,才有资格拥有它。他这是在冒犯我。可恶啊。”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转头对站在身后的那个手下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清晰到像是在给一台机器输入指令。
“告诉那些废物,把我的艺术品给放出去。”
“我要让这个家伙,好好感受我的艺术品。”
“是,四当家。”
那个手下在听了迪拉的话之后,点了点头。
他喜欢称呼手下为废物。
因为在迪拉的眼中,他们就是废物。
那些不会画小丑妆的人,那些不会做炸弹的人。
那些不会欣赏爆炸艺术的人,全都是废物。
那个手下早就习惯了这种称呼。
他转过身,从腰侧拿出一个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说了一句话。
“放艺术品。”
距离雷区几百米外的一个地方,有一个用木板围起来的简易围栏。
围栏里面站着七八个人,他们的穿着和岛上那些普通海贼不太一样。
他们穿着厚实的帆布围裙,手臂上套着长及手肘的皮手套。
脸上戴着护目镜。
他们的表情都很紧张,那种紧张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不安。
他们每个人的脚边都有一个狗笼子。
那些笼子是用铁丝网焊成的,笼子底部的托盘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条小狗。
那些小狗的品种不一样,有的像是土狗。
有的像是某种猎犬的串串,有的毛色斑驳,有的通体纯白。
它们的体型都不大,最多也就到人的膝盖高度。
但它们的肚子比一般的小狗都要大一些。
那些肚子圆鼓鼓地凸出来,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如果有经验的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那些小狗的肚子上有一道被缝合过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长,从胸腔下方一直延伸到腹股沟的位置。
缝线用的是黑色的医用缝合线,有些线的末端还没有剪干净。
翘在皮肤外面。
那些小狗的肚子里被缝合了炸药。
那些炸药的当量经过精确的计算。
不会在爆炸中把一个人完全炸死。
但足以把一个人炸得缺胳膊断腿。
那些炸药里还混着一些金属碎片和碎玻璃。
爆炸的时候会向四面八方飞溅。
迪拉把这些炸弹小狗当成自己的艺术品。
他喜欢艺术品在自己面前爆炸。
他喜欢看着那些敌人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样子。
他喜欢听那些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那个对讲机里的命令传过来之后。
那些站在围栏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蹲下身,一个一个地打开了那些狗笼子的门。
那些小狗从笼子里冲出来,它们的动作很快。
四条腿在沙地上飞快地交替着。
它们的鼻子在空气中嗅着,它们的耳朵在头上竖着。
它们的尾巴在身后摆着。
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跑过去。
那个方向,是土路的方向。
“去吧,去吧!我称之为生物的赞歌!哈哈哈!”
迪拉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小狗从围栏里冲出来。
看着它们的四条腿在沙地上飞快地交替着。
看着它们朝着土路上那个银色面具的方向狂奔。
他的嘴角咧得很开,那两道画出来的红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后面去了。
他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在微微发抖。
小丑帽上的铃铛跟着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两只手举在半空中。
像是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交响乐团。
这家伙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些小狗的。
那些小狗是专门训练过的,它们的鼻子能闻到几百米外的陌生人气息。
它们的腿能跑出接近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
而且它们身上缝着炸药,那些炸药是他亲手调配的。
每一枚的当量他都精确计算过。
接下来一旦这些小狗到了他面前,爆炸就会发生。
当然,那个面具杀手不会被炸死。
他只是会被炸伤而已。
说不定缺胳膊断腿,那样才好玩。
一下子就将这家伙给炸死的话,那可是太没意思了。
他要好好的玩这个家伙。
他要把那个面具从那张被炸烂的脸上揭下来。
然后戴在自己脸上。那是他的收藏品。
“汪汪!”
徐夏正顺着土路往前走。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土路的路面很窄,两边的灌木长得茂密。
枝条伸出来,时不时刮一下他的衣袖。
然后他听到了狗叫。
那种叫声很尖锐,很短促,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兴奋。
他抬起头,看到几只小狗从土路前方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那些小狗的体型都不大,但它们的肚子鼓得很不正常。
那些鼓起的弧度太圆了,太对称了。
像是有人在它们的肚子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在那些小狗的肚子上扫了一眼,看到了那些缝合的伤口。
黑色的缝线,长长的切口,有些线的末端还没有剪干净。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那些小狗有问题。
那些鼓起的肚子里装的不会是食物。
那些缝合的伤口不会是因为生病。
但他没有躲闪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今天幸运女神可是在自己这边。
“嗷!”
就在那些小狗马上就要冲到徐夏面前。
迪拉已经举着望远镜准备看他的狼狈模样的时候。
一头巨大的野狼突然从徐夏旁边的树丛中窜了出来。
那头野狼的体型很大,肩高几乎到了徐夏的腰部。
毛色是灰褐色的,背脊上有一道深色的条纹。
它的身体很瘦,肋骨在皮毛下面隐约可见。
但那些肌肉的线条很清晰,每一条都绷得很紧。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的嘴张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舌头上挂着涎水。
“该死的,是上次那头跑掉的野狼!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