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东西眼神往门口瞟了一下,手在轮椅扶手上不自觉地攥紧了,呼吸也变浅了。
这些都是恐惧的表现,是逃跑前的信号。
他害怕自己的手下解决不了面具杀手,所以赶紧逃走了。
他那点小手段,哪里逃过自己的眼睛!?
自己只是懒得拆穿而已,毕竟一个想跑的老头子。
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扰乱军心。
“什么!他竟然逃走了!?混蛋!这个老东西!”
当顾祝同在听了林海石的话之后,顿时愤怒无比。
那愤怒来得又快又猛,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发烫,红得发紫。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像一条一条扭曲的蚯蚓。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四道血印。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自己将林海石当成恩人,当成救命稻草,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
可那道光呢?那道光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撒腿就跑了!
连一句话都没留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他逃走也不带着自己!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敢这样!?
他的器官可是自己帮忙移植的,还有那珍贵的鲜血,自己也给他用了啊!
顾祝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在的是,杰罗没有抛弃自己,这可是让他很是感动。
他转过头看着杰罗,那只独眼里有一种让他安心的东西。
像黑暗中的一盏灯,虽然微弱,却真实。
随后顾祝同便跟着杰罗还有他的几个手下从侧门离开。
侧门藏在一幅油画后面,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像一声被捂住嘴的叹息。
“面具杀手,你终于来了!”
这边锁龙带着几个手下,刚出门走出没多远的时候。
就见到面具杀手慢悠悠的向着这边走来。
暮色渐渐沉了下来了,天边的光变成暖黄色。
那个人从暮色中走出来,银白色的面具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的脚步很慢,慢到像是在欣赏风景,慢到像是在等什么人。
见到他向着这边走来,锁龙的脸上可是一脸的兴奋。
那种兴奋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烧起来。
他可是这片海域,最强剑豪!
至今为止,在单打独斗方面,就还没有人能从自己的剑下活下来!
那些人死前的表情他都记得。
有恐惧的,有不甘的,有求饶的,有咒骂的。
可最后他们都变成了同一个表情,那就是死人的表情。
今天这个面具杀手也不例外,他会成为自己剑下的又一道亡魂。
成为自己最强剑豪名声上的又一颗装饰。
“顾祝同在哪?”
徐夏淡淡的看了锁龙一眼后便直接问道。
他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来,平平的,淡淡的。
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怎么走。
听了他的话,锁龙便笑着说道。
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轻蔑的弧度。
“想知道他在哪,很简单,只要打赢了我!”
“不过,你这辈子应该都没有这个机会!”
锁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轻蔑。
像一个大人在逗一个小孩。
随后他的表情忽然收敛了一些,站直了身体,右手按在剑柄上。
做了一个正式的、带着一种仪式感的自我介绍。
“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锁龙,这片海域最强剑豪!”
“你能死在我的剑下,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锁龙得意洋洋的望着徐夏便说道。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傲意。
这家伙现在如此淡定,那是因为还不清楚他面对的对手。
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很快他就会跪在地上,用那张银白色的面具贴着泥土。
发出最绝望的哀鸣。
他三岁练剑,七岁杀人。
别的孩子七岁还在玩泥巴,他已经能一剑刺穿野狗的喉咙。
十二岁……
因为杀戮太多,父母想要将他赶走。
他记得那天晚上,父亲拿着一根绳子站在门口。
母亲躲在父亲身后抹眼泪。
他们说他是怪物,是恶鬼,是来讨债的。
他一怒之下,将父母斩杀。
剑太快了,快到他父亲甚至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
快到他母亲的眼泪还没滴到地上。
两个人的身体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他站在父母的尸体中间,看着他们的血汇在一起。
流到了他的脚边。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终于卸下了一副背了十二年的枷锁。
后来他流落到这里,成为了一名海贼!
不得不说,当海贼真的是太爽了。
想杀人就杀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阻挡自己。
而且自己还有一群小迷弟!
那些手下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神一样,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锁龙握紧了剑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今晚过后,他的名声会再上一个台阶。
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三刀流锁龙,连面具杀手都杀得了。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吹过他那三把剑的剑鞘。
而他对面的那个人,那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的人。
只是静静地站着。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件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事。
“唰!”
锁龙说完之后,便直接拔出自己腰上的一把剑。
那把剑出鞘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像一声鹤唳划破了暮色。
剑身映着天边最后一道暗红色的光。
泛着一种冷冽近乎透明的寒芒。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拔剑、挥斩、收势。
三个动作在不到半秒内完成,快到周围的人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
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发出被撕裂的惨叫。
随后直接一刀向着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斩去。
那棵树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在这座岛上已经站了上百年,见过无数风雨,可它没有见过剑。
随后一股刀气直接向着那棵树冲了过去。
那道刀气是看不见的,可它经过的地方,空气在扭曲。
草叶在伏倒,地面的沙砾被吹得飞起来。
像一条透明的、致命的蛇在地面上飞速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