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何清清准时到了酒店。
她刷开房门，先环顾了一圈。
房间布置得低调但讲究，窗帘拉着，床头灯暖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薰味。
她满意地弯了弯唇，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她仰着头闭着眼，脑子里转的都是南沐白天在办公室里那副样子。
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不冷不热地扫过来，比柯宏那副油腻做派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跟柯宏这些年，从一开始的算计，到后来的忍，忍他发福的肚子、忍他一身老人味、忍他每次完事后倒头就睡的死猪样。
她不就图柯家的钱和柯太太的名头。
可柯宏年纪越来越大，手里那点东西攥得死紧，她生了儿子也没能撬动多少。
南沐不一样。
年轻，有钱，南氏比柯家大几倍，人还长得干净利落。
她今天那出试探，南沐没推开她，还主动递了房卡。
男人这东西，她太懂了，嘴上再冷，身体诚实就行。
她裹着浴巾出来，吹了头发，抹了身体乳，换了一件自己带的真丝睡裙。
酒红色的吊带，裙摆贴着身子往下垂，走动时布料晃出水一样的光。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肩带，觉得刚刚好，若隐若现比全露更有杀伤力。
然后往床上一躺，侧着身子，摆了个随意又好看的姿势。
等了二十分钟，何清清看了眼手机，没消息，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动静。
她皱了下眉，正想发条消息问问，门铃响了。
她勾了下唇，起身去开门。
“南……”
门一拉开，闪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
“何清清小姐！请问你跟南氏总裁是什么关系？”
“你身上这件睡裙是特意准备的吗？你们约了多久了？”
“请问南氏总裁今晚会来吗？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走廊里乌泱泱挤了二十几个记者，话筒一支接一支往她脸上怼，快门声响成一片。
何清清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挡镜头，脸上一瞬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何小姐，我们收到消息说今晚这里有南氏总裁的独家，麻烦你回应一下。”
“让开！都给我让开！”
她猛地去拉门，可门被外面一支话筒卡住了，怎么都合不上。
她只能用身子挡着门口，一只手死死拽着睡裙领口，另一只手去推最前面那台摄像机。
“我报警了！你们再拍我报警了！”
“何小姐，你跟南氏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闭嘴！”
她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脸涨得通红，头发散了一半贴在脸侧，睡裙肩带被挤得滑下去一截，她慌忙拽回来，动作狼狈得不像样。
走廊尽头，酒店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上来的！都出去！”
记者被推搡着往后退，快门声稀稀拉拉地响着，直到保安把人全部隔开，走廊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何清清砰地一声把门甩上，她抖着手去拿沙发上的手机，翻出南沐的号码拨过去。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她咬着牙又拨了一遍，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掐断了，紧接着跳进来一条消息。
【南沐：何小姐，今晚的事就当是个教训。柯太太的位置，坐稳了比什么都强。】
何清清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张房卡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白天办公室那出开始，到那张房卡，到今晚这间房，全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南沐根本没打算来，他只是让她自己走进来，然后关上门，放进来一群记者。
她被人算计了。
第二天一早，何清清酒店夜会南氏总裁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
配图是昨晚她开门那一瞬间，闪光灯底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睡裙、乱发、白得发青的脸色，一张比一张难看。
何清清工作室凌晨三点发了条声明，措辞严厉，说是有人恶意设局，已报警处理。
评论区没几个人信，她平时营造的清冷人设太稳，一旦塌了，反弹得比谁都狠。
南絮坐在办公室里刷着手机，慢悠悠地啃苹果。
“这届网友不行啊，怎么骂来骂去就那几句，翻来覆去的，没什么新意。”
柯衍坐在沙发上翻她公司的财务报表，听见这话头抬头看她。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多吧，看完热闹就睡了。”
柯衍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你让我早点睡，自己却熬夜。
南絮装作没看懂，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伸了个懒腰。
“行了，第一步成了。何清清人设一塌，手里剩下的几个代言和剧本肯定要掉一大半。接下来该给咱们那十二个孩子喂资源了，把她吐出来的全吃进去。”
“我已经让人把视频匿名发给柯宏了。用不了多久，他估计会跪着求你回去。”
柯衍翻报表的手停了停，抬眼看她，唇角慢慢扯了一下。
“那到时候，我可要拍视频留着给你回味。”
南絮娇笑一声，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胸口。
“黑心汤圆。”
柯衍眉头微动，“什么意思？”
“外面白，里面黑。”南絮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软下来，“看着干干净净一小孩，肚子里全是坏水。”
柯衍垂眼看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喉咙很轻地滚了一下，再抬眼时眸色已经暗了。
“做不做？”
南絮挑眉，“你脑子里除了这个没别的？”
“就当庆祝一下。”柯衍把手里那沓报表往茶几上一搁，靠进沙发里仰头看她，慢悠悠补了句，“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不和你合作了。”
南絮被他这话气笑了，抬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狡猾。”
柯衍没躲任她拍完，视线一直黏在她脸上没移开过。
南絮与他目光对上，慢慢收回手，转身背对着他，指尖勾住自己裙子后背的拉链，一寸一寸往下拉。
布料松开，露出一段光洁的脊背，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她偏过头，从肩头往后睨他，红唇轻启。
“那我就给你个机会，取悦我。”
柯衍低笑了一声，起身的动作很慢，像是笃定了她跑不掉。
他伸手掐住她的腰，轻轻一托，把人抱上办公桌。
桌面冰凉，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上去，南絮整个人激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已经单膝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她膝盖两侧，仰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东西翻涌得厉害。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南絮呼吸猛地一滞。
窗外是午后的日光，明晃晃落在办公桌上，照得她小腿上那层薄汗都泛着光。
她咬着下唇，一点声音都不肯漏出来，偏生他半点不收敛。
南絮眼角被逼出了一点湿意。
“柯衍……你……”
柯衍低低嗯了一声，那声气音贴着她皮肤传上来，南絮整个人跟着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