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等人听着众人的冷嘲热讽,心里很是憋屈,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连魔法都放不出来,到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焦急的望向罗文。
前排席位上,魔法史学派的主笔巫师激动得浑身颤抖,鹅毛笔在纸上飞速疾书,仿佛已经看到了罗文低头认错,新旧元素理论替换的历史性画面。
面对埃尔文这番近乎逼宫的“宽宏大量”,以及全场数千道或质疑、或失望、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罗文非但没有半点被戳穿痛脚的慌乱,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
“既往不咎?”
罗文摇了摇头,越过主位,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慢条斯理的说道。
“埃尔文大师,巴尔,我想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光它不是波吧?”
埃尔文眉头皱了皱,随即露出了一抹看穿一切的讥诮,摇着头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该不会是还想说那套‘既是粒子也是波’的荒谬理论吧?”
“我们都知道波是连续扩散的涟漪,粒子是独立运动的实体,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性质,在逻辑上根本无法共存!你总不能指望我们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种东西,同时处于散开和聚拢两种状态吧?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就连右侧粒子派的巫师们也觉得脸上无光,尴尬的低下了头。
面对满场的哄笑,罗文神色不变,微笑的看着埃尔文,缓缓开口,声音穿透了全场的嘈杂。
“如果你认为那难以理解,不符合逻辑。那我只能说,诸位,欢迎你们来到量子的世界!”
量子的世界?
大礼堂内先是一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什么量子?听都没听过……”
“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如果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要了,那还能叫学术吗?”
埃尔文更是气极反笑,脸上的宽容之色彻底敛去,厉声喝道。
“真是荒谬!魔法的高塔,正是建立在无数先驱们严谨的逻辑推导之上的!你为了,难道最基本的学术理性都不要了吗?”
“我想你又搞反了,埃尔文大师。”罗文迎着埃尔文逼人的气势,寸步不让的笑道。
“是我们的认知应当为客观事实让步,而不是为了迁就我们贫瘠的想象力,去扭曲已经发生的事实!”
说到这里,罗文叹息了一声。“这或许就是我特意留了三天的时间,让你们去寻找那个答案,但直到今天你们依旧没能勘破谜题的原因。”
台下的巫师们眉头拧成了一团,一时间竟被罗文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震住了。
罗文不等他们反驳,便再度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都认为我的理论太过荒谬,那不如再来打个赌如何?”
听到“打赌”两个字,台下三天前输光了钱包的巫师们条件反射般的捂住了口袋。
“打赌?”埃尔文冷哼一声。“你打算用什么作为赌注?”
罗文将胸口上佩戴的织法者勋章摘了下来,放在评委席上。“我要是输了,将当面向您致歉,并把这枚织法者勋章交还协会!”
全场的巫师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罗文居然玩得这么大!
那可是织法者勋章,魔法界的最高荣耀,就连洛克都急了,连忙劝说道。
“罗文大人,这不过是学术上的些许争端,没有必要押上这么重的赌注……”
“无妨。”罗文打断了洛克的话语。
“这枚勋章本就是因为我提出的元素周期表与原子构型而授予的。如果我的理论是错误的,那自然担不起这份荣耀,理当交还协会。”
听到这话,全场一片哗然,就连不少波动派的巫师都开始迟疑起来。
毕竟这赌的实在是太大了。
接着罗文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的埃尔文。“我的赌注已经摆在这里了。那么埃尔文大师,要是您输了,又当如何?”
埃尔文双眸微微眯起,盯着评审席上那枚织法者勋章,开口说道。
“若是你能证明那荒谬的‘波粒二象性’,我会在《魔法日报》头版连登一个月的致歉声明,向全城承认我的无知……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将这张实验桌全都吃下去!”
罗文立刻转过头打量了一眼旁边那张长近三米,金属包边的实验桌,上头还摆着一堆秘银支架、黄铜电机和真空管。
“好胃口!”罗文竖起了大拇指,而后热心的指了指埃尔文身后的巴尔与乔斯,建议道。
“不过这东西有点大,您要是一个人啃不完,不妨多找几个人一起分着吃。”
巴尔和乔斯脸色瞬间一黑,胃里莫名其妙的抽搐了一下。
但想到早上那铁证如山的电磁横波公式,巴尔还是梗着脖子,硬气的说道。
“要是您真能证明这世上有既散开又聚拢的东西存在,别说这张桌子,就算把整个高台的地板全撬下来吃下去,我和乔斯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旁边的乔斯嘴角狂抽,很想质问巴尔为什么非要带上自己,但迎着全场数千道狂热的视线,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巴尔等人的狠话,再加上两名大巫师赌上荣耀与尊严的豪言,顿时是将场上气氛推向了最顶点!
后排的老汉斯激动得双目放光,脖子伸得老长,盯着台上那张亮晶晶的金属长桌直咽唾沫。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见过奥术师老爷生啃铁皮是个什么光景!
“请吧,罗文大师,不知道你准备用什么来证明这个可笑的论据?”
埃尔文往旁边让开半步,望向了洛克等人刚刚抬上来的那个蒙布仪器,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戒备。
在他看来,罗文今天必然是准备了某种更加隐蔽精巧的炼金仪器,企图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梁换柱。
不过为了防止这一点,他早就在实验台上布下了可以监视任何魔力动向术式,为的就是当场抓住罗文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