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快速流逝。
约一刻钟后。
堂岛银率先完成所有宰杀工序。
毛色漂亮的绿雉,变成了一滩猩红的肉块。
不过,堂岛银并未即刻开火烹煮,而是把绿雉肉浸在酱油与味醂的甜咸汁里腌制。
这一步,又用时一刻钟。
到这,堂岛银突然启用了猛火炉灶,但锅里烹饪爆煮的,却非绿雉肉。
那些被他用小刀子,特地割出来的鸡脂肪,被香煎出油脂。
关火,让油脂稍微冷凝。
堂岛银的烹饪画风,就如他这个人的性格,稳扎稳打,严谨自律,每一步似乎都在精准的计量之中。
他转头把腌制后的绿雉肉,堆入油温大概70到80摄氏度的鸡油里。
“低温油封!”
后台,幸平城一郎凝眸,颇为震动的低语。
“银的厨艺,果然一直在进步啊。”
“元祖照烧流派的《雉烧》,居然被他如此融入了现代烹饪方式?”
薙切宗卫、薙切爱丽丝一家子,对「分子美食」菜系核心的低温烹饪机,自然不会陌生。
目睹堂岛银将绿雉肉,堆入弥漫油脂的低温烹饪机里。
这一家子相视咋舌。
怎么回事?
不是说,困守霓虹的老土帽本地厨师,都是一群守旧老古董吗?
怎么就这般娴熟丝滑,用上了现代化的烹饪器材?
客串本次模拟赛主持和司仪的小林龙胆,及时采访薙切仙左卫门,引导转播镜头,切换到老人身上。
“总帅,这低温油封法,似乎是对《雉烧》食谱极大的革新?”
薙切仙左卫门的语气满是欣慰:
“没错,就是一场革新!”
“今晚能坐在这里观看这场模拟赛的观众,想必多少都会了解绿雉肉多难烹饪。”
“现代化的低温油封,就是解决绿雉肉柴和硬的便捷方法!”
老人最后总结点评的那句「绿雉的食谱,大半功夫在宰后处理」,让全场远月师生陷入长久的思考中。
不知不觉,第一场模拟赛用时过半。
远月师生们,对堂岛银很熟悉,更对他「活着的传奇」名号如雷贯耳。
于是从一开场,他们大半注意力不可避免的放在堂岛银身上。
堂岛银在限时的最后半小时,才开始冲刺,取出低温油封后的绿雉肉,放在炭炉上,边速烤,边快速涂刷一层又一层的照烧酱汁。
叮——
当只剩30分钟的提示电子铃声响起后。
远月师生们才如梦初醒般,看看在额头见汗速烤绿雉肉的堂岛银,目光不可避免的,终于有意识移向了挑战者的厨房。
咦?
那么大的一只野鸭呢?
沈默的厨房,干干净净。
没错。
他已经完成所有烹饪工序,甚至有闲暇,把厨台都收拾清洁了。
毕竟等一会,还有下一场《河鲜》主题的模拟赛。沈默可不想厨房乱糟糟的,就好似起床未梳洗,就急匆匆上工干活。
“还有30分钟么?”
沈默瞥一眼灶台上的蒸笼。
即便盖了几层湿布,严防蒸汽流失,可笼子四周,仍时不时逸散出几缕白色烟气。
他伸手,咔的一声,调节灶具阀门。
将大火,转为中小火。
旋即,沈默并未搭理向他这里特写而来的镜头,自言自语着:
“下一场用什么食谱应战堂堂「修罗」呢?”
“河鲜河鲜……”
有幸到场,观看此次模拟赛的远月师生们懵逼了。
这少年。
是真一点也不怯场啊?
第一场模拟赛还未结束,就能抽出心神,考虑下一场的对手和食谱了?
极星寮一年级新生们,只觉得场上这位佬太猛,「活着的传奇」都没能给到他绝对压迫力么……
“幸平君,刚刚听小惠她们说,你认识这位佬?”
宿舍头子一色慧,悄咪咪凑近,跟目瞪口呆的药王搭话。
幸平创真挠头:“认识,很熟悉。”
“可他的厨艺,我一直没看懂。”
不仅一色慧,极星寮众人,就连大御堂文绪都有浓厚兴趣。
“哦,怎么说?”
幸平创真想起输给「麻辣烫」的糟糕食戟回忆,深深吸了口气:
“就连我老爹,也始终搞不清楚,他厨艺的尽头在哪。”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完全展露自己的厨艺?”
嘶…
「修罗」幸平城一郎都搞不清楚那少年的厨艺边界?
确凿无疑。
是佬没错!
难怪能跟堂岛银、幸平城一郎这些佬,同台竞技,更能让传奇佬们心甘情愿当陪练!
叮铃铃——
终于,场馆内响彻烹饪时间截止的铃声。
小林龙胆宣布道:“请挑战者和守擂者,都立即停下所有工序,将烹饪菜品呈上评审台。”
全场目光,以及场馆灯光。
率先投向了轰隆隆推动一辆餐车的沈默。
沈默借用餐车,把整个蒸笼搬上了评审台。
他伸手一扯层层缠绕的湿布。
吭哧!
被封堵好久的热雾与水蒸气,汹涌侵略了整个评审台,将在座的薙切一家子淹没在浓重白雾内。
后方,比沈默慢了一步的堂岛银,只能刹住餐车,脸色凝重,注视着宣泄浓雾的蒸笼。
“那只鸭子,会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呢——”
这个满是期待和紧张的疑问,此刻也盘踞在全场远月师生心头上。
“揭开吧!”
浓雾中,传出薙切仙左卫门略带一丝艰涩的嗓音。
“诸位,且看——”
沈默语毕,快速将笼盖一揭,同时飞身撤退。
更浓更汹涌的白雾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场馆高空机位的摄像机,正好拍摄到白雾略显淡薄的正中心。
于是对应的转播画面呈现在大屏幕上!
以仙气飘飘的涌动白雾为背景。
蒸笼里。
竟是一只“巨大葫芦”!
它体表镌刻仙家如意福禄纹,整体涂刷为璀璨发光的红糖色。
这画面,搭配四散的白雾“云气”。
好一幅生动写意的仙味绘卷!
“什么?!”
全场人瞳孔地震。
堂岛银在后方都不禁扯紧嗓门,脱口而出:
“那么大一只野鸭,被你整成了‘葫芦’造型?”
沈默这时就很想把药王那套白色巾带拿过来,缠在手腕上,来一句“招待不周”。
不过他已经无需添油加醋的演绎,只是轻轻一笑:
“《八宝福禄鸭》,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