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清声音清脆,在海风中传的格外清晰。
“大家长了眼睛的都看的清清楚楚!”
“刚才是谁趁着一队让出航道,像条疯狗一样从斜后方冲过来,要撞我们二队的左舷?”
“要不是陆队反应快,把虎子拉回来,虎子现在已经被你们撞进海里喂鱼了。”
二队的汉子们瞬间反应过来,个个义愤填膺。
“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们下村子先下黑手!”
“自己技不如人,撞人不成反被浪拍翻了,现在跑来倒打一耙?”
“什么脏手段都敢玩,输了又玩不起,简直丢尽了崖州岛的脸!”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听这话,风向瞬间扭转。
“我就说嘛,刚才明明是下村子的船先撞过去的!”
“真不要脸,自己作死还怪别人不让路?”
“呸!活该翻船!”
徐海兰见苦肉计被拆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了咬牙,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队。
“李军医!”
徐海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的扑向李欣悦。
“李军医,你刚才在一队船头,你肯定看清楚了对不对?”
“是二队太霸道了!他们不仅逼翻了我们,刚才还差点撞上你们一队!”
“你快跟大家说说,叶晚清她就是个不顾别人死活的疯子!”
徐海兰死死盯着李欣悦,试图把她拉下水。
只要李欣悦这个镇卫生院的军医、一队的领航员肯开口作证,叶晚清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李欣悦身上。
李欣悦站在原地,身上还穿着一队整洁的队服。
她看着狼狈不堪的徐海兰,又看了一眼被陆铮旻护在身后的叶晚清。
她恨叶晚清。
刚才如果不是叶晚清力挽狂澜,二队早就淘汰了,陆铮旻怀里抱着的女人也绝不会是她!
但李欣悦是个聪明且爱惜羽毛的人。
她很清楚,刚才一队故意让出航道,已经是落了下乘。
现在大局已定,群众的眼睛雪亮,如果她此时强行帮徐海兰站台,不仅扳不倒叶晚清,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毁了她一贯清冷端庄的形象。
李欣悦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徐海兰伸过来的手。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清冷,语气公事公办。
“这位女同志,请你自重。”
“海浪湍急,赛场上瞬息万变,各队都在全力冲刺。”
“我作为一队的领航员,只关注我们自己的航线,并没有看到二队有什么违规操作。”
“至于你们下村子为什么会翻船,我想,这应该是你们自己操作失误,或者是海浪的原因。”
李欣悦三言两语,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不仅撇清了关系,还顺踩了徐海兰一脚。
徐海兰瞪大了眼睛:“你……你刚才明明……”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明明在一队船头看的一清二楚的李军医,竟然当众翻脸不认人!
“你……你撒谎!你明明看见了!”
徐海兰尖叫出声,像个泼妇一样想要扑过去抓李欣悦的衣服。
“够了!”
围观群众自发让开一条道。
只见岛上革委会兼本次赛事总负责人的张善详,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列宁装,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身后跟着两名拿着记录本的裁判员。
张善详雷厉风行,走到人群中央,冷厉的目光扫过烂泥一样的徐海兰和陈世安。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当崖州湾是你们下村子的菜市场吗?”
徐海兰瑟缩了一下,还想狡辩:“张主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是二队他们……”
“闭上你的嘴!”
张善详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直接转身从裁判员手里接过记录本,高高举起。
“比赛全程,瞭望塔上的观察员和跟船裁判都有详细记录!”
“下村子的船,在距离终点五百米处,未保持安全距离,强行违规变道,企图冲撞二队左舷!”
“二队指挥得当,操作合法合规,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张善详举起大喇叭,声音响彻整个码头:“我宣布!本次崖州岛端午龙舟赛,二队成绩有效!二队,就是第一名!”
一锤定音!
短暂寂静后,码头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赢了!咱们真赢了!”
“张主任英明!”
二队汉子们眼眶通红,几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另一边的陆铮旻站在叶晚清身侧,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而张善详则是目光转向叶晚清,脸上露出笑容。
直接大步走到叶晚清面前,亲自将那条红绸挂在了叶晚清脖子上。
“叶晚清同志,你是好样的!临危不乱,有勇有谋!”
说完张善详便转身面向群众,大声宣布道:“按照咱们崖州岛的规矩,叶晚清同志就是今年的天龙女!”
“并且从今天起,叶晚清也担任崖州岛宣传大使!”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天龙女!天龙女!”
岛民们对海神娘娘有着天然的敬畏,此刻看向叶晚清的目光,已经十分的尊敬。
就在这时张善详抬了抬手,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
“上面有意筹备全国第一届联欢晚会,现在正由张善祥主任在全国各地寻找好苗子!咱们崖州岛也有推荐名额!”
“叶晚清同志作为今年的天龙女,组织决定直接推荐你参与后续选拔!”
“只要选上了,那就是去首都,去全国人民面前,展现咱们海岛军民的风采!”
去首都!上春晚!
这在七十年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荣耀!
周围的恭喜声如潮水般涌来。
“嫂子太厉害了!”
“这可是去首都啊!咱们岛上还没人去过呢!”
叶晚清站在人群中央,海风吹拂着她耳边的碎发。
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誉冲昏头脑,只是平静且郑重的向张善详鞠了一躬。
“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陆铮旻看着她,喉结微滚,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真想现在就把她按进怀里,狠狠揉碎。
与这边的烈火烹油相比。
另一边的徐海兰和陈世安,简直如坠冰窟。
两人浑身湿透,冻的嘴唇发紫,听着周围对叶晚清的赞美,嫉妒的五官都扭曲了。
“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