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
商云凛还穿着熨斗妥帖的衬衫西裤,袖口挽至手肘,走到妻子面前半蹲下。
利落的肩颈线条呈现眼前。
明棠微微皱眉,纤纤玉手落在他肩部,结实有力的肌肉有些硬,手上轻轻一压,几乎没什么力气。
商云凛顺从地单膝跪下,捉住她的手腕在脸侧贴着,“谁惹阿棠生气了?”
含笑的眼神就这么落在妻子愠怒的眉眼,活色生香,略微苍白的脸色让他眉心动了动。
阿棠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仔细呵护。
眉宇间的笑意略沉了沉。
谁怎么不知死活。
正好季明的鳄鱼池就在不远处……
“老公,你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明棠轻声说:“我姐姐,明秋。”
商云凛下意识皱眉,“阿棠,明秋心思不正,行为不端,爸妈让你少和她接触。”
这是明秋的父母,也是明棠的养父母亲自说过的话。
亲生父母都如此评价,更何况商云凛知道妻子心里也不喜这个姐姐,也下意识不喜。
商云凛比明棠料想中更为厌恶明棠,是的,厌恶,不仅仅是不喜。
“老公,我今天心脏疼,你说是不是姐姐想我了。”明棠捂着胸口茫然道。
明棠是真的有点懵了,明明她都如此挑拨男主对女主的印象了,为什么恶毒值没多大变化。
最终,她归结为——
死抠的小气天道!
诅咒它诅咒它!
彼时,大洋彼岸的某处庄园。
明秋痴迷地看着照片,神思不属。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一袭白裙的漂亮女人在红枫树下仰头好奇地看大胖松鼠,火红亮白交织相映,美的惊心动魄,几步外是追寻着母亲视线的小男孩,气质如出一辙。
照片边缘,是高大沉默的男人正默默关注着妻子,高大英俊,目光柔和,存在感十足。
多么和谐幸福的一家啊。
“妹妹。”明秋轻叹一声,抬手遮住其他,只是专注看着还是漂亮如同仙子一样的妹妹。
“原来棠棠想姐姐了吗。”她自言自语,“是棠棠先开口的,那姐姐就该回去了。”
心底被死死压抑的某种念头陡然复苏,只需一点心火片刻将会燎原。
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下,神情诡谲莫名,唇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眼中水光一闪而过。
地平线上跃过一轮朝阳,第一缕朝霞洒落人间。
明秋看向窗外,把照片紧紧捏在心口,手指还在颤抖。
大片厚重窗帘遮住的庄园卧室里一个个电脑屏幕蓝光闪烁,如果明棠在这里,就会惊讶发现这些画面里都是她,视角隐蔽。
要是明棠知道女主的天才大脑用在这种地方,也不知作何感想。
……
明棠继续卖破绽给季明,让他把女主给吸引来。
一边因为季明若有若无的多次挑拨开始被害妄想,伪装的好脾气在急躁的心虚下急转直下。
“太太,你真的以为商云凛完全相信你吗?”
“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季明假装绅士地做出邀请,尽职发挥反派搅屎棍的责任,尽最大努力让商云凛家宅不宁。
最好能让商家因此分崩离析破产最好。
又一次被季明拦路,虽然这是明棠故意的,耐不住他真讨打。
“滚开。”
明棠不耐烦,嘴巴淬毒,“想死就去跳江,来世说不定能做一条拦路狗。”
肉眼可见季明脸色阴沉一瞬。
“太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明棠握着长柄伞直接怼过去,季明不解,“太太不怕我把你的真面目告诉商云凛,我可是有录像啊。”
笑眯眯握住伞柄,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蓝宝石戒指,若有若无地引诱。
“当然,要是太太求求我……”他放低声音,磁性优雅。
毕竟这张脸实在美丽。
明棠笑了。
下一秒,季明感受到了什么是美人的巴掌。
很香,很疼。
发热有些疼的掌心让明棠阴阳怪气,面色不善,“看来季明少爷不认识路,那我好心给你指一指,前面右转,再往下走。”
走进湖里,淹不死你。
狗屁的反派,不去找女主回来,天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威胁她,死了算了。
“太太还是哭起来好看。”季明捂着脸想。
明棠头也不回地离开,再不走就要被商云凛察觉了。
季明阴恻恻盯着她的背影,笑容病态,“夫人这么漂亮,好看吗?”
一旁的偷看了两眼的下属:“!”
论有个蛇精病老板是什么体验!
“哎,夫人怎么就不懂我的好心呢。”右脸还在发疼,季明抬头看向清朗的天空,一片湛蓝,只觉得自己和天上那片孤零零飘着的云一样遗世独立。
他帮夫人搞死她老公,他收获庞大的商业帝国,夫人获得自由与财富,明明的双赢的事。
在季明心里,商景明一个和明棠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崽子,舍弃又如何呢。
明棠心里,就真的会坚定选择商家,相信骗来的老公、不是亲生的小屁孩?
季明不信。
下属看着老板神经质地微笑了一会儿,终于迈着优雅地步伐离开。
擦擦汗,连忙跟上。
……
商家老宅,陆陆续续的风言风语传到了他们耳中。
一直不待见明棠的老爷子额头皱纹更深,用力杵了杵龙头拐杖,跟老伴抱怨,“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明棠这姑娘心思不正,不能让她进我们商家的门,你看看你的好孙子。”
“无风不起浪,现在出事了。”
“要我说,当初雅娴那孩子多好……”他横眉竖眼,声音渐小。
老太太放下浇花的水壶,横他一眼,“儿孙的事你少管,多大年纪了还上赶着操心。”
她心如明镜,看的很清楚,“她是云凛认定的妻子,景明认定的母亲,人家一家三口好的很,你少掺和。”
被批多管闲事的老爷子被噎了一下,气愤地走到另一边坐下。
“他要不是你孙子,我才懒得管。”
老太太看他一眼藏着笑意,满头银丝掩盖不了她优雅从容的气质,微微摇了摇头,“行了,晚上他们过来吃饭,你去问问云凛,让他尽快处理好。”
老爷子性子再刚直不过,总是看自家那个心思不正的孙媳妇不顺眼,能避则避。
不情不愿地点头,“你孙子真是泡温柔乡里把骨头泡酥了。”
他们十分清楚明棠的为人,对孙媳妇可能不是曾孙的亲生母亲接受良好,起码曾孙还是流着商家血脉的,竟然诡异地有一丝欣慰。
老爷子嘴硬不愿意承认那个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始终认为自己妻子柔弱可怜的大孙子是自家的。
眼盲心瞎到那种程度。
丢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