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能来此的都是和商家沾亲带故的顶级豪门,明面上是商家的家宴,又何尝不是一处顶级社交场所,毫不夸张地说,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能把控大半个经济圈。
作为其中最为粗壮的树干,商家的地位不言而喻。
惊讶的、意味不明的、看好戏的……一道道隐晦又刺目的目光刺向一处。
明棠的脸色隐隐苍白,压下心中的喜意,再抬眸时闪过惊惶,快的仿佛错觉。
腕间的红线凝实一些。
她站在聚光灯下,毫无瑕疵,优雅漂亮,却如同精美又易碎的瓷器,一点风吹雨打都能使她出现裂痕。
“不可能吧,商家能被人蒙在鼓里?”
“这江雅娴可是从小自由出入商家老宅,从前可是商家认定的儿媳妇,如今……”
窃窃私语响起,一切的一切好似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子,刺向聚光灯下的美人,妄想把她敲碎。
江雅娴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惊惶,得到鼓励,直接举起手中的文件袋,“这是一份亲子鉴定,你们都被这个女人骗了,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子!”
“住口!”一声爆喝,商老爷子双目如鹰扫过江雅娴,好好的宴会出了这种事谁不糟心。
“给江小子打电话,让他管好他女儿,我商家的事轮不到她来置喙。”
江雅娴心中一慌,咬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今天一定要把明棠打进泥里,拽下商家少夫人的位子。
急声道:“商爷爷,难道你们要一直被骗下去吗?她图谋不轨,她就是爱势贪财的女人,她根本不配当商家的少夫人。”
江雅娴厌恶地看向明棠,呼吸起伏,“明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季明悠哉着看好戏,尤其满意一眼就能看出在强撑的明棠,“她要是求我,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老板还没成功就开始幻想,保镖扯了扯嘴角。
人的目光是有压力的,尤其在当事人心虚的情况下,明棠拿捏着三分慌张、三分强撑、四分坚定的演技,“江小姐,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费尽心机造谣来离间我们母子的感情,景明就是我的儿子。”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景明才几岁,你怎么忍心算计一个小孩子?”
晶莹泪珠在睫毛上坠不住,颤巍巍从美人瓷白无暇的脸颊如珍珠滚落,柔和的聚光灯是最好的滤镜,她美得不可方物。
人群安静了一瞬。
“嘶——”
压低的交谈声明棠听不真切,还沉浸在自己完美的演技中继续发挥。
殊不知美人落泪,惹得多少人理智出走。
站在阴影中的季明脸色扭曲一瞬,竟然用美人计,真是诡计多端!
越发咬牙切齿。
保镖瞄了一眼老板羡慕的眼神赶紧移开目光,当个木头。
“江小姐,商家今日并未邀请你参宴。”
语气淡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嗓音从人群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众人回头,迅速摩西分海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皮鞋落在大理石地板的啪嗒声不急不缓,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心间。
高大俊美男人穿着西服,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的气场让人群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商云凛走向明棠,侧身抬手虚虚扶住妻子,语气不温不淡,掀起眼皮吩咐保镖,“把不相干的人请走。”
商老爷子扫过已经靠近的保镖,压下怒气,让孙子自己处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商云凛十分淡然,没有反驳,没有打脸,只是清扫尘埃一样把人请走。
商云凛在心里已经给江家判了死刑。
他心中的怒火比谁都高,比谁都恨,甚至想当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扔去鳄鱼池。
一个攀附商家的家族竟敢如此对待他的妻子。
保镖悄无声息上前,把人捂嘴控制住直接拖走,无人在意江雅娴惊恐的眼神。
商云凛把狠戾压在心底,阿棠胆子小,不能被吓到,她的身体也不允许有剧烈情绪波动。
高挑的水晶灯下,商云凛扶着明棠,眸中冷意浮动,高大身影挺拔有力,柔软的裙摆布料依偎在他臂弯,他站在那里就是永不弯折的依靠。
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说出的话让人胆寒,“诸位,明棠是我商云凛的妻子,欺她便是欺我十倍。”
欺商云凛?开玩笑,欺他的人早消失在这世上了。
呵呵。
再有什么杂念,在场的人也死死压住,谁管天管地拿命管人家的家事。
明棠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
刚收集到的恶毒能量瞬间倒退,还不如没参加宴会前。
倒退……
还退……
不是男主有病吧!
她揪着商云凛袖口昂贵的西装布料,睫毛扑闪,沾着细碎泪光,“云凛,她说景明不是我儿子。”
表情无措中带有茫然,脆弱的不行,令人怜爱。
你到底为什么还不怀疑!!
商云凛低头,抬手替她拭去泪珠,在带有些微无奈笑意中轻描淡写向她解释,“阿棠,她只是想破坏商家的名声,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最近江家有个项目想要我注资,被我拒绝了所以怀恨在心。”
明棠愣了,“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吗?”
完了,男主是个工作脑。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商老爷子没眼看,给主持使了个眼色。
主持抹了把脸,急匆匆上去,用慷慨激昂的声音重新唤起宴会的热度,“各位,小插曲过去,让我们继续下一个环节,女士们先生们……”
现场又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存在过。
商云凛还在安抚妻子,嗓音低沉,“都是我连累了阿棠,要怪就怪我,我给阿棠道歉,别哭了,嗯?”
明棠很想给他一巴掌,一边止住眼泪。
呜呜呜!
没用的江雅娴,一招都没撑过。
没用的商云凛,工作工作,脑子都要工作没了。
温热手指拂过明棠侧脸,替她挽起垂落的发丝,男人宠溺地叹息,“阿棠又被吓到了。”
热气掠过耳廓,瞬间在白玉上染上一片动人胭脂色,他垂眸,“好不惊吓。”
明棠在心里呜呜地哭。
没用的死男人。
面对妻子把全身重量压过来的男人毫无负担,脚步没有偏移一寸,顺势搂住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阿棠果然太依赖他了。